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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风从松林间穿过,顺手牵羊地带走了酒香。
&esp;&esp;酒杯空了,简舟沉默下来,他把杯子放在膝头,目光落在石碑刻着的名字上。
&esp;&esp;“老师,这两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拦在那扇窗前,是不是就能救下您了?在看到简郁青手中的那段视频之后,这种想法与自责更加强烈了,甚至我总能梦见那道电话铃声,却怎么也接听不了。”
&esp;&esp;“可前几天我看到了视频的完整版,看了很多很多遍。后来我在您的遗物中,翻出了那么多撕了标签的空药瓶,以前问你在吃什么药,你总笑着说是维生素。”
&esp;&esp;“昨天我看着视频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又听到您说的那句‘我太疼了’,不知怎么困意一下子就消了,在那一刻,我好像想通了,或许这样,对您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esp;&esp;风声忽然大了一些,松涛从头顶滚过,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乎是回答。
&esp;&esp;简舟将墓碑前的杯子重新斟满,他眼底含着笑,同样也含着泪:“老师,您现在不会再疼了吧,又是那个健康的小老头了是吗?”
&esp;&esp;他看着墓碑上用红笔描过的名字,像在看那个坐在书房里,戴着老花镜,用红笔在图纸上一笔一笔批注的老人。
&esp;&esp;“您交代的事,我办完了,调查组已经收到了全部材料。临江音乐厅的二次整改与结构加固工程已正式立项,我将作为项目监理负责人带队进驻。老师,它将来会是一座安全、坚固的建筑,也会是这座城市里最璀璨的殿堂,您放心。”
&esp;&esp;一杯酒,又慢慢地洒在碑前。
&esp;&esp;“哦对了,您资助的那些学生,名单我拿到了,我会继续资助下去的,这件事您不用操心。”
&esp;&esp;简舟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了,杯子放在石碑前,没有再倒。
&esp;&esp;“马奶酒很好喝是不是?但我只能陪您喝三杯,再多……”他笑了起来,“有人就不让了。”
&esp;&esp;站起身,简舟站在碑前又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碑石的顶部。
&esp;&esp;“走了,邱老师,下次带他一起来看您。”
&esp;&esp;沿着石阶往山下走,松涛在身后渐渐远了,简舟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esp;&esp;是谢顶。
&esp;&esp;电话一接通,标志性的大嗓门就送了过来:“简工,你和我们张总到底啥情况?”
&esp;&esp;脚下的台阶有些湿滑,简舟挑着干爽的地方落脚,边走边说:“怎么了?”
&esp;&esp;“我听说你都去草原了,这咋张总还要出去相亲呢?”
&esp;&esp;他自顾自地给出了理由,“人家都说看两个人合不合适就得出去旅一趟游,你俩这是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不合适?”
&esp;&esp;简舟的一只脚踩在了水洼里,他停住脚步:“张北野去相亲了?
&esp;&esp;“和谁相亲?在哪儿?”
&esp;&esp;路边摊在城南,这个点儿正好是晚饭档口,一排塑料大棚沿着街边支开。
&esp;&esp;中间那家坐了一桌子人,人人都是风吹日晒的一张脸。
&esp;&esp;桌上倒也丰盛,可整桌人没几个动筷子的,全抻着脖子往对面看。
&esp;&esp;对面也是一家路边摊,临着门口的一张小桌旁,坐了三个人。
&esp;&esp;其中一个是张北野。
&esp;&esp;四条桌沿儿,其中三条坐了人。
&esp;&esp;张北野背对着马路,另外一个面貌粗犷的男人临着他,而张北野的对面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看起来有些柔弱的男人。
&esp;&esp;简舟和谢顶是后加入热闹的这桌的。
&esp;&esp;倒了一杯凉啤酒,简舟坐在一众工人中,也看向了对面。
&esp;&esp;他的目光在张北野挺阔的背影上轻轻滑过,落在了那个柔弱的男人身上。
&esp;&esp;男人面目清秀,神情有些忐忑,隔着老远都能看出嘴唇很红。
&esp;&esp;谢顶凑过来压着嗓子叨叨:“工地上老柳给介绍的,喏,就那个穿灰衬衫的看见没?老柳。他知道张总跟钟迪分了,就贼热心地牵了红线。”
&esp;&esp;用啤酒润了润喉咙,谢顶接着说,“他介绍的这个是在附近出摊卖米粉的,人挺好,就是性子太软,总遭人欺负。老柳以前得过他的恩惠,一直念着人家的好,知道他是gay,张总也是gay,就想撮合撮合。”
&esp;&esp;简舟盯着对面那个背影,问:“你们张总知道老柳的心思?”
&esp;&esp;谢顶一听这个,伸手拽了旁边一个工友:“我刚出去办事了没看着,老柳到底咋把张总弄过来的?”
&esp;&esp;被拽过来的人滋溜了一口酒:“老柳就跟张总说有事儿跟他谈,请他喝口酒。”
&esp;&esp;那人说完又笑嘻嘻地看向简舟:“简工,你咋也来看热闹了?”
&esp;&esp;简舟抿了口酒,目光越过窄窄的马路看向对面,慢悠悠地说:“这热闹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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