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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神赐之物,可为我们勘破迷雾,指点迷津,”紫衣道长道,“只需季道长滴下一滴指尖血。”
黎渐川知道,这个副本里血肉有不少奇诡用处,可单纯的血液,不知是否同理。
而且,这白玉罗盘的作用,也不一定就是这紫衣道长所说一般。
想了想,黎渐川划破食指,长袖微垂的刹那,魔盒开合,他自身的鲜血被收入魔盒,取而代之的,是他曾存下的一滴他人鲜血。
一滴血落下,入白玉罗盘之中。
罗盘上的指针微微一颤,疯狂转动起来。
众人屏息凝视,却见指针转过九圈,便慢下来,无精打采地归了原位,鲜血融化,于罗盘上空凝出一个血字:“无。”
无?
这个字,可不是像在查凶手,而更像是在找东西。
黎渐川想到被自己早早收进魔盒的“忘忧桥”,心中微微一定。
以魔盒的隔绝能力,要是想在他身上找“忘忧桥”,那可是找不到的。
而且,若是以为摆出这样的阵势,他就会主动动用“忘忧桥”,改变周围人认知,洗脱自己嫌疑,从而泄露气息被他们发现,也是绝无可能的。
即使被在场所有人围攻,他也有脱身的自信,无需“忘忧桥”。
不过很显然,他们对黎渐川的怀疑其实并没有特别高,只略试了试,便取出罗盘,直接来验了。
验过黎渐川,紫衣道长却没转身离开,而是目光忽地一转,落在了黎渐川身后默然无言的宁准身上:“季道长没有问题,但是,既然查了,便要查个清楚,对还季道长清白也是有利的,所以,还请季道长让你暂养的这头人豺也来试上一试吧。”
经紫衣道长一点,周遭众人才一个恍然,好似刚刚才发现黎渐川身后还跟着一头人豺般。
明明这人豺人类模样,面容俊逸,一身红衣,扎眼得紧,他们却好像不约而同将他无视了。
黎渐川心头一沉,隐约嗅到了紫衣道长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神色不变,正要开口,宁准却忽然从阴影里挪出一步,歪了歪头,笑意温柔:“十指连心,若要查探什么,心头血应该要比指尖血好上太多吧。林道长怀疑我,不如我取心头血吧,反正又不会死,说起来,我还没有摸过自己鲜活跳动时的心脏呢……”
紫衣道长的眼神幽深了一刹,旋即朝黎渐川无奈一笑:“你这人豺真是疯得更厉害了。”
黎渐川拧眉:“林道长真是信不过我,要取心头血?”
紫衣道长摇头:“当然不是,指尖血便可,季道长动手取血吧,便是一头人豺,贫道也见不得剖心之苦……”
尽管已对这白玉罗盘的功能已有所猜测,黎渐川依然不想冒险,正要拉过宁准的手,再次以魔盒里的血液偷梁换柱一次,却见宁准朝他笑着眨了眨眼,便直接探指入口,咬破指尖,洒出一串鲜血,抛在白玉罗盘上。
黎渐川心中一紧,却看懂了宁准的意思。
有的血可以是假的,有的血却必须是真的。
他们是不知道“忘忧桥”在哪儿,费深是谁所杀,但却极可能已用某种手段观测到了宁准的痕迹,所以才有眼前这一出。
只是这观测八成也只有一点点,兴许只是得到了模糊的神谕,或是探知到了某些碎片,其中宁准出现过,不明确,也不肯定,无法让他们确认是否是宁准杀了费深或夺了“忘忧桥”,否则黎渐川和宁准回来,见到的便不会是查验,而是审判。
毕竟,以福禄观的权势,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宁准血入罗盘,依旧是一个“无”字。
紫衣道长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让黎渐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这罗盘查的不是凶手,而是“忘忧桥”的下落。
“季道长的人豺也没有问题。”
紫衣道长宣布道。
“看来此事还需更多调查,今日实在是打扰了……”
事情就这样匆匆而来,又匆匆而了,紫衣道长又拿着白玉罗盘让院内其他人试了,没有发现,便叹息一声,带人离开了。
一群人鱼贯而去,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小院再次冷清下来,仅剩普查小组与黎渐川宁准双方,场面一时极为尴尬。
黎渐川扫了面红耳赤的简专家一眼,又以眼角余光掠过陈远山,只朝立在灶房阴影里的小顺说了声晚饭不吃,便带着宁准径自回了西门房,将门重重一关,甩出了些脾气。
以他在这里的人设,此刻没有脾气才是奇怪。
一回房间,黎渐川检查四周,正要拉好窗帘,同宁准说话,窗帘外便忽地伸出一只手,朝门房临街的窗户敲来。
黎渐川一惊,普通短刀出鞘的同时,低声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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