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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种社团宣传单,一般正面是申请表,背面是宣传图,用来介绍社团组织构架和文化。
我翻过来,一张图片猛然撞进我的眼睛。
“你放我照片?”我目瞪口呆,简直要吐出血来,“什么时候拍的?”
祝如愿微勾嘴角,脸上毫无歉意:“去年运动会我拿相机拍的,当时我就觉得惊为天人,现在派上用场了。”
我当然看出来是运动会拍的,因为照片上的我穿了汉服,款式还是祝如愿挑的。
去年运动会,祝如愿是班级负责人,一锤敲定了大家全穿汉服,设定好了价格区间,大家随便选。
我懒得挑,祝如愿自告奋勇帮我选了一套青绿色的汉服,质量很好,搭配上头饰和语文老师亲自做的造型,穿上去确实不怎么违和。
但我没有想到她偷偷拍了照片,还打印在了社团招新的宣传单上。
“这是策略,本来数学社就没什么竞争力,放副社长的照片说不定还能吸引一些品味好的来试试看。”祝如愿摇头晃脑,还悄悄给我抬了咖位。
我一想到这张宣传单、这张照片被发放到了数不清的陌生人手里,他们或许会盯着我的脸评头论足,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在被火炙烤。
“祝如愿,你在物化我!”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愤怒,站起身来想要离开。
祝如愿也慌了神,站起来拼命拉住我,眼泪汪汪地向我道歉。
“对不起,倪阳,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想开个小玩笑,给你个惊喜……我这样做真的很过分,我现在就去回收那些宣传单!”她一把捞过刚刚那张宣传单,撕了个粉碎,“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保证我都会做到。”
我被她可怜巴巴的语气磨得没有了脾气。想到她再去费力回收宣传单的样子,我一瞬间心软了下来,重新坐回位置。
她肯定没有想过我会是这种反应,毕竟我可以当着全校人的面演讲,怎么会在意一张小小的照片呢?
该怎么向她解释我惧怕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别人眼前的原因?袒露自己的脆弱,就像重新撕开已经结痂的疤,我做不到。
“没事,是我反应过度了。”我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给祝如愿递了一张纸巾,“下次记得问问我的意见,因为这样……显得我很自恋,很丢人。”
我随便扯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理由。
祝如愿也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一边抹泪一边颤巍巍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过我在照片下面标了一行小字,写了‘社长偷选,禁止外传’。而且我之前发过一套题作为初试,这个宣传单只发给了那些做出题来的同学。”
听到她的解释,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又更加觉得自己刚刚态度太过强硬,于是我们两个人开始互相道歉,然后一起轻声地笑了起来。
我再一次成功掩盖住了自己的崩溃。
突然,嘈杂的社团活动室噤声了几秒,我抬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时驰夕,她手里拿着一张宣传单,像梦游一般晃悠悠地走进来,朝我们这边张望了一眼,跟我对上了视线。
我的舌头一瞬间好像打了结,身体的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发出警报,但宏观的我仍然不知作何反应。
她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挥了挥手,朝我打了个招呼。
我顿时忘记如何抬手,只觉得浑身紧绷,身体僵硬地咯吱作响。
一旁的祝如愿非常自然地回了个招呼,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放心吧,她手里拿的不是我们的宣传单。她做不出我出的题。”
我点点头,没有去细想她说的“放心”是什么意思。
于是我装作很忙地低下头翻看资料,余光注视着时驰夕走到一旁的文学社招新处,很快就顺利地通过了面试。
“文学社什么标准啊,问几句话就把人招进去了?”祝如愿嘀咕着。
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时驰夕会无聊到去参加文学社,但我猜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可以借活动的名义逃课。
她随意地跟社团的前辈交谈了几句,随后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在我高悬喉咙的心脏即将回膛之时,她一个转身,转向了数学社专门接收报名表的同学。
那是个胆小内向的女生,见时驰夕朝她走过去,紧张到双手在校服裤子上飞速摩擦。
“请问……你们的宣传海报还有吗?”时驰夕礼貌开口,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虽然解不出来题,但我喜欢你们的海报设计,可以送我一张吗?”
祝如愿在我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看得出她想再次向我道歉。
可我的耳朵火辣辣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某人
喜欢时驰夕是一件比讨厌她更难的事情。
我耻于面对自己的心意,既惶恐又羞愤,想起她的脸便浑身发热,想到接送她的豪华轿车和她每天不重样的鞋子又如同冷水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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