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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我声音冰冷。
她似乎没想到我变得如此不好说话,一双杏眼滴溜溜转了好几圈,都没能凑出一个字。
“呃、其实……是我那个朋友有事要借用社团活动室,让我来求求你呢,倪阳姐姐。”她谄笑着,嘴巴旁边的纹路堆在一起,让她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苍老了几岁,在寒风中平白生出了一丝惨淡感。
我突然在想,她会不会也是被霸凌的一员?
霸凌团体内通常有着心照不宣的等级制度,往往存在着高位者霸凌低位者的现象。
在我的印象里,李逸岚跟那些人混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骂得最大声,动作也格外夸张。或者这就是她为团体内的其余人提供的“情绪价值”?
今天又是谁让她来找我说这些的呢?
换句话说,是谁不满我离时驰夕太近了?
“是这样啊,”我熟练摆出一副亲切的学生干部模样,“当然可以,是要举办什么活动吗?我这里有活动申请表,等下回教室拿给你。填好之后交给我噢,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清场。”
李逸岚在听到“清场”二字之后终于按捺不住了,她似乎确认了我对她那位朋友毫无威胁,毕竟我是个满脸都是正气的乖学生。总之,她放松了警惕,开始对我直抒胸臆。
“哎哟,好学生,你怎么像个木头!我朋友要跟人表白啊,你就先别去了,给人家腾个地方!”
果然。
我装作恍然大悟,捋着胸口惊呼“原来是这样”,然后和李逸岚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仿佛这个八卦一下子拉近了我们的距离,让我们像两只被冻僵的蚂蚱一样拴在了一起。
“怎么样,好学生,这下可以了吧?”李逸岚看上去真的冻坏了,她把半垂着的校服直挺挺地穿在了身上,连拉链都拉到了下巴。
我当然要说可以。我还要一点点扯紧拴住我们的那根线,让你这只蚂蚱再多透一点东西给我。
“肯定不能再去当电灯泡啊。不过,你那朋友有把握吗?”为了让李逸岚不着急快回教室,我甚至跟她换了位置,主动站在了风口处。
李逸岚看上去不像不会出卖朋友的那种人,相反,她似乎很乐意用一个人的秘密交换另一个人的信任。
“她俩话都没说过。那个高一女生眼睛长在头顶上,谁的联系方式都不加。好几次戴、咳咳,我那个朋友要创造机会,都被她完美格挡了。不过这次估计十拿九稳的,我朋友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死缠烂打谁不会啊。”
戴?
我在脑子里迅速回想李逸岚小团体内成员的名字,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戴沁瑜。
朦朦胧胧的记忆里,她长得很像某个淡颜的明星。
时驰夕会喜欢她吗?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我的心就不由得酸涩起来。
但如果不喜欢,时驰夕又要如何应对所谓的“死缠烂打”?
时驰夕会被霸凌团体盯上吗?
我心乱如麻,一时间忘记答话。
所幸李逸岚并不在意我的反馈,似是要把憋在肚子里的话趁现在一吐为快:“其实给人当僚机也很烦啊,总是要帮她打听来打听去的,还要盯着隐藏情敌。我们这群人帮她吓走好几个要表白的了,看来现在很流行女同嘛。那个高一女生很吃香,我朋友就喜欢这一挂的,这叫什么类型来着……长发、虚t?”
我一时间被她的话震惊得忘记裹好衣服,风从我的领口直贯而入,冷得我咳嗽了起来。
“走,回去吧,”李逸岚把我扯离风口,“我说的这些你别告诉别人啊。”
这些话她敢说我都不敢传。我比了个封口的手势,向她保证我会守口如瓶。
可是最关键的我还没有问到。
我推了推有些垂落的镜框,适时地拉住了李逸岚,打算用书呆子人设再套一次她的话:“你那朋友打算什么时候表白?马上数学竞赛了,我书还没啃完。”
李逸岚急匆匆往教室里钻,留下一句“这谁能说得准呐”就溜走了。
她看上去知道些什么,但是懒得透露给我了。
信息套到了不少,但我能做的不多。为了给一个不确定时间的表白让路,说来说去,我还是没理由再待在社团活动室了。
我一个人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浑身冰冷。
我已经习惯了几乎每天都能在社团活动室见到时驰夕。
习惯了我们两个人沉默地共处一室,我戴着没有连接蓝牙的耳机,偷听她弹奏一些令人安心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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