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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了一大通,倪阳的表情终于肉眼可见地愉悦了一些。
“这样啊,”她微微侧过一点身体,像是找到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我看见她在写意见簿,误会了她是另一位女主人呢。”
“不是的。”我感觉有点热了,于是把头发从身后拢到肩膀前侧。再说下去,我是真的要流汗了。
“我还以为你有新人在侧了呢。”倪阳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在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一般轻松、开朗。
她是在吃醋吗?还是想借这个话题来暗示她已经释怀了、我们已经可以随意聊起对方的感情了?我琢磨不透倪阳的心思,就像很多年前在火锅店,我也猜不透她一样。
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去询问她的那位朋友,正巧,店长端来了我们的咖啡。
“这杯是初晴,建议搅拌前先品尝一下,会有青苹果的前调,搅拌之后的味道会更偏向抹茶拿铁。”店长把一杯上层和下层是白色,中间有一层淡淡绿色的饮品摆在倪阳面前,倪阳轻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一杯看着跟普通拿铁没什么区别的饮品被店长推到我前面。我左看右看,没看出来是什么原因能让它叫“旧日回饮”这个名字。
店长看出我好奇,浅笑着解释:“旧日回饮看上去普通,但其实用了玫瑰乌龙茶汤,喝上去会有淡淡的玫瑰的清甜。和这个名字很搭吧?旧时记忆回忆起来就像有玫瑰花瓣在飘呢。”
我觉得牵强,但仍然捧场地夸赞起来:“好棒的名字啊,这款肯定很好喝。”
店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她话格外多。我暗自在心里给这家咖啡店扣了印象分。
倪阳浅浅尝了一口她的拿铁,面色如常地搅拌了几下,又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我盯着她上唇沾上的一丁点儿白色泡沫,心里有些发痒。
倪阳抿了抿嘴唇,白色泡沫消失不见了。她朝店长的方向张望一眼,然后转回头来用气声对我说:“好难喝。”
她的样子实在可爱,我为了掩饰脸热,低头尝了一口我的。玫瑰糖浆的比例似乎有些不对,喝起来甜腻腻的,又有点发涩。
不过,我也收起了我的表情,等待倪阳好奇来问我。
“你的怎么样?”倪阳果然问了,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我的嘴巴看,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泡沫抿掉了。
“也是好难喝。”我悄悄地说。
我们同时笑了起来,笑声止不住地扩大,一点一点荡漾开来。一想到店长可能会听到我们在笑,就更加止不住笑意,两个人都越笑越开怀,笑得双双缩了起来,紧紧靠在椅背上。
“时驰夕,不许笑了!”倪阳假装严肃地轻喝一声,但下一秒眼睛又弯了起来,细细的、轻快的笑声从她的嘴巴里溢出来。
不知怎么的,一听到倪阳嗔怪地直呼我的名字,我的眼泪就像笑意一样层层叠叠地涌上来,止也止不住。
我拿纸巾轻轻擦拭眼角:“眼泪都笑出来了,不要笑了。”
倪阳慢慢地收住了笑,重新调整好姿势,直勾勾地盯着我。
笑出来的眼泪是一滴一滴的,擦掉就没有了,可酸涩的眼泪却是一股一股的,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实在不想把气氛搞僵,拼命想要憋住眼泪,可它就是不听。或许是因为别人的眼泪已经成年了,而我的眼泪才刚学会流出来,像还在尿床的小孩子一样逼迫不得。
我一张纸巾一张纸巾地擦着,笑声变成了哽咽,又慢慢变成啜泣,到了最后,是无论如何也装不了、收不住了。
我在泪眼婆娑中看见倪阳起身,朝我走了过来。她身上有我不熟悉的香味,淡淡的,清幽的,让我怀念起她那支玫瑰味道的护手霜,可惜现在已经停产了。
她越靠越近,我看见她白色的毛衣明晃晃地在我眼前摆动,然后下一秒,我被柔软的白色包裹住了。
我被倪阳环进了怀里。
我的额头贴着她的腹部,感受到头顶传来她心脏的跃动。
微冷的是她的手掌,温暖的是她的怀抱,滚烫的是她的真心,这些加在一起,是真实的、重新存在于我的世界的倪阳。
我张开双手,很轻很轻地抱住了倪阳。
两个人都摊开手臂,交出心脏,才算是一个重遇的拥抱。
冒犯
哭累了,我松开抱住倪阳的手,抬起头对她说:“我哭好了。”
倪阳也放下手臂,不再拿手轻抚我的头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回到对面。
嗓子有些发干,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桌上的拿铁,每吞咽一口都要屏住呼吸。实在难喝,被倪阳一抱,就更难容忍这些不够美味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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