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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他不过左边转右边转的,一面朝廊庑底下走,一面嗔笑,「你这脏猫,少同我在这里拉缠,仔细你爹又要打你,这回我可不劝了啊。」
他反剪起一条胳膊,不以为意,「了不得给他老人家捶一顿,怕什麽?」
她忽然立定了,「你娘说你是个楞头呆子,只怕又将人家七姐干晾在席上,嘱咐我到那日要盯着你,叫你和七姐多说几句话。」说着嘲笑起来,「我看姐姐是操闲心,你在许家和那月柳姑娘说话的时候,不也是软语温存的?」
「嗨,那是在套她的话。」
「你在公堂上也是这般套女人的话?」
时修一转话锋道:「瞧,你们总嫌我不会和女人说话,见我会和女人说话了,你们又嫌我轻浮。」
说话间一调头,望进屋里去,见那姜南台自己在外间椅上坐着,红药正给他奉茶。他顿住脚,西屏跟着他望进去,匆忙间敛去大片明媚笑意,只微笑着走进门内。
南台早看见那姨甥二人嬉嬉笑笑地走进院,他二嫂笑容绚丽,比在家时多了好些俏皮灵动的表情,目光也变得柔和缱绻了许多,仿佛很眷恋眼前的时光。
不过看见他,又像从这时光里抽身,彼此都回到了姜家府宅似的。她还是对他带着不能说明的一丝怨意,只轻轻和他点头,「三叔,你有事?」
南台回神过来,起身打拱,「有事要和二爷说,听丫头说他到了你这里,我就过来了。」
他比他们还早过来,又是几时听丫头说的?可见是扯谎。西屏知道他是有意来寻她的,为避嫌疑才这般说。
她瞅时修一眼,生怕他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先走进罩屏内,「进来坐吧,有话慢慢说。」
第19章还疼不疼?
时修原要在榻上落座,一看南台只在左下首凳上坐,他也不好太没规矩,自走去圆案旁坐,就着案上的冷茶,十分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盅,「三爷有什麽事?」
南台倒有现成的话拿得出来搪塞,「我听李仵作说,发现那尸首的时候,是跪着的?我左右想不明白,若说跪地求饶,就不应当是被勒死的,人被勒着的时候,手乱抓,脚乱蹬,根本跪不住。」
时修搁下茶盅,凝着眉暗忖片刻,「你不说我险些忘了,是有些不寻常。她不是跪着给人勒死的,是尸首被绑在那树上的时候,刻意摆出的这个姿势。」
「刻意?」西屏不由得打个冷颤,呷在嘴里的茶有点恶心起来。她吐在盂内,睃着二人道:「凶手为什麽要多此一举,给她摆出这样的姿势?」
时修徐徐道:「下跪是一种臣服,认错的姿态,也许凶手是觉得那许玲珑有哪里对不住他。」
西屏马上想到与庄大官人相好的别的那些女人,「庄大官人说的那些女子,你怎麽不去问一问?」
「午间去府衙就是为这事,我派臧班头去问了,只看他那里有没有什麽消息。」
南台道:「能把个人活活勒死,我看凶手力道不小,不像是个女子所为。」
西屏微笑道:「妇人家也有天生力气大的,三叔不可一概而论。要勒死许玲珑那样一个荏弱女流,比她强些的女人也未必不能挣得过。」
南台便又改了口,「二嫂说得也有理。」
好像是有点故意附和西屏的意思,时修在旁不则一言,转过身去对着案,呷了口冷茶,眼梢斜着溜他一眼,又抱怨茶涩口。
「谁叫你急性吃它?那都是晨起沏的了。」西唤够着脑袋朝外间看,那如眉还没过来。又见南台殷勤地去给她倒了杯水搁在炕桌上,她轻轻谢了声,转叫时修,「你来,我看看你胳膊好些没有?」
时修却只管坐在那案旁不起身,「一点小伤有什麽要紧,不值得看它。先时查案追凶也伤过几回,这还算伤的轻的哩。」
「净说大话。」西屏乜他一眼,鼓着点腮板下脸,「快过来我瞧瞧,再不要叫我说第三遍。」
又端长辈架子,他没奈何,懒懒地走到跟前,撸起袖子给她看。如今不扎棉布了,伤口结了一条粗长的痂,像一条可怖的蜈蚣。
西屏旁若无人地在那痂上碰一碰,「还疼不疼?」
其实明知南台就在一旁,就像有意要做给他看。有一年南台伤了脚踝,她也曾避开姜家众人,暗地里对他表示过关心,但他是怎麽说来着?好一个循规蹈矩的姜南台,他那般义正言辞,无意中将她归类成个不知礼义廉耻的霪妇。
她当下摸着时修的伤疤,有种报复性的快意。
时修不觉得痛,只觉得痒,好像她摸过的地方在迫不及待地长着新肉。他把手垂下去,袖子也垂下去,不以为意的口气道:「我岂是那等脓包麽,这点疼算什麽?」
西屏偏笑他,「你这猫,休要嘴硬,那大夫给的药膏子记得叫丫头给你搽。」
他有些不能克制的柔情蜜意散在心里。
这一来一回对答间,将南台干晾得太久,他趁势插话,「划伤二爷的,可是那日抓的那个犯人?」
时修走回案旁道:「那是杀害许玲珑的疑凶,不过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西屏道:「勒死她的是一条蓝色绫子,脖子上的勒痕又粗,依我看,不一定是那庄大官人,想是庄大官人别的相好,女人间吃醋,不正有杀人之心?那条蓝色绫子也想是女人的披帛或是裙带,要不就是条汗巾子。」<="<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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