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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有见到沈昭的那几个月里,全靠这份实习,他才成功回到了自己惯常的生活节奏,还清债务,回到x大,一边忙忙碌碌地加班一边奔走着上课。
&esp;&esp;刚才林律告诉他推荐人是沈昭的时候他的脑子瞬间乱成一团麻,认知整个断片了,如同那种旧电视机跟着电流簌簌跳动的满屏噪点。那种感觉太猝不及防,就好像彼此分开很久,你以为已经变成了无所谓见面的关系,突然有个人跳出来特别大声地指着你的鼻子说:“他早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帮过你了啊!你个大傻子!”
&esp;&esp;四两拨千斤。
&esp;&esp;太卑鄙了。太卑鄙了。
&esp;&esp;胸口闷闷的,有什么热的东西在拼命向上涌,却又被宋临的理智死死压着,不敢流露出来。
&esp;&esp;宋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了一会,看到路边的公共洗手池,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用手掬一捧清水然后泼到脸上。水管里的水很清凉,沁凉的感觉一路顺着皮肤向上爬,可脸还是烫的。宋临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反反复复地冲,直到指尖冻得毫无知觉,再死死按在自己的脸颊上。不够,还是不够,水池边的地砖太滑,宋临没有站稳,向前一晃,脸贴在了冰凉的镜子上。
&esp;&esp;宋临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有一种强烈地想要表达什么的欲望。想说什么,说不出来。说不出来。
&esp;&esp;前几天晚上那种心如擂鼓的感觉又来了,但却不太一样。
&esp;&esp;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呢?
&esp;&esp;镜子凉得彻骨,水龙头的水还在手里哗哗地流着,脸颊上清冽的水珠顺着脖子一路滑到领口里。内里却还是烫的。冰火两重天。
&esp;&esp;那一年的夏天还是太热了。
&esp;&esp;宋临不可能不清楚林律告诉他推荐人的原因。可是应该买点什么去感谢沈昭,又让他犯了难。
&esp;&esp;送贵礼太谄媚,送特产太随意,送手作太朴素,送红包更是没有必要。宋临想来想去,觉得沈昭什么也不缺,只要他人到了就行。但是去又不能空手去,他干脆去校园里的花店买了一大束粉色的鲜花,重到几乎要扛着走。
&esp;&esp;给沈昭打电话,对方关机没有接。然后他翻了翻电话薄找到他助理的电话,那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不知道老板的行踪有时候不能轻易说出去,很实诚地告诉宋临沈老板现在在外面,没有应酬,应该有空。
&esp;&esp;宋临抱着那一大束花上地铁的时候遭到了所有人的默默注目礼。多么帅气的小伙子啊,捧着那么大一束花,肯定是去找女朋友的吧?
&esp;&esp;地铁站内的播报音一如既往,但宋临觉得那一晚的机械女声比平时听起来要高兴些。
&esp;&esp;助理给他的位置是一家高端酒吧。外面的露台座坐着三三两两的散客,但都默契地避开了店里窗边的位置,方便里面的人可以一边小酌一边观赏外面的街景。
&esp;&esp;夏天的天本来黑得晚,但宋临出发时已近晚上七点,等他这会儿到地方,天早彻底沉了下来,连最后一点余光都没了。酒吧里的服务员给每个人的桌子上摆了一座黄铜烛台,照得人的巨大身影在玻璃幕墙上影影绰绰,描着一圈暖色的绒边。
&esp;&esp;沈昭坐在窗边的位置。所以宋临一眼就看到了他。
&esp;&esp;沈昭对面还坐着人。
&esp;&esp;那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孩,脸蛋白得像瓷,头发柔顺得像林间的小鹿。
&esp;&esp;他的身体整个人向前倾,举着打火机点着了沈昭唇间的烟。见沈昭没有动作,他便大胆地把沈昭嘴里叼着的烟拿走,自己吸了一口,然后把唇递了上去。沈昭抬起手来——
&esp;&esp;沈昭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试探着向他凑过来的男孩子。
&esp;&esp;太多了。沈昭觉得自己身边这样的人太多了。趋之若鹜,群蚁附膻,仿佛他是招蜂引蝶的香饽饽。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谁得了沈大少短暂的一段青睐,做他几日的情人,谁就能摘星捧月,锦衣玉食。
&esp;&esp;但他对面的这个男孩甚至都不是酒吧里的鸭子,而是某个连锁五星级酒店集团的长孙,和沈家有长期合作,也明目张胆地对沈昭表达自己一腔热血的爱意。在他们的圈子里性向从来不是避讳,但像这位弯得明明白白毫不掩饰的,还真不多。
&esp;&esp;沈昭看着对面含着自己二手烟的嘴黏黏糊糊地靠上来,余光却瞥到对面街道。
&esp;&esp;那里站着一个捧着大束鲜花的年轻人。英挺,标致,盘条靓顺,玉树临风。
&esp;&esp;沈昭愣了一下,在男孩的嘴唇碰到他的脸之前用手指强行抵住。
&esp;&esp;后面宋临就没有再看了。
&esp;&esp;余光里仿佛能看到两人的影子在幕墙上交叠在一起。
&esp;&esp;手里的大束粉色鲜花被大头朝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花茎还带着从地铁空调顺出来的潮气,凝结成一颗颗的露珠,绕过根刺,从花瓣上缓缓滑落,掉进深不见底的黑色垃圾袋里。
&esp;&esp;上天桥、走地下通道、扫码进地铁,回x大、刷脸进闸门、爬宿舍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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