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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圈联系人,吴花果决定打给任子延。
录完快问快答那天的饭局上他们曾交流过各自的职业经历,她记得任子延说过毕业实习是在老家电视台做的,本次外采正在他家乡所属县区。自己做过他一个高远的人情,照任子延一借一还的性子,若能帮上忙想必也会尽力。
电话打过去,任子延秒接。吴花果略去问候直接阐述问题,那头倒也爽快,“需要找台车是吧?”
“对,但预算卡得紧……”
“明白。”任子延并未当即夸下海口,“我印象中有个同事从市台回了地方广播电视局,好像就是这个县。我先问问。”
“麻烦子延兄。”吴花果随马楚雯的叫法,不算亲近也不显生疏,对当下两人关系的界定正正好。
抬眼见钟世站在面前,手里举着自己的围巾,于是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些,钟世顺势将围巾挂到她脖子上,围一圈在前面打个结。
吴花果做个“谢谢”口型,钟世笑着摇了摇头。
那头任子延问,“如果动县电视台的车,你们节目能给到鸣谢单位或者特别支持之类的吗?”
“嗯?”
“我是说如果。”
忘了,他习惯带上筹码谈判。
吴花果稍作思考,“打字幕应该没问题,协作单位或者鸣谢。”
字幕属于编辑组的职责范围,作为节目总编辑,这点她可以承诺。
“行,你等我信儿吧。”
收起电话,钟世先开口,“任子延?”
不经意的,他蹙了下眉。
吴花果心思全在工作上,并未注意到他的微表情,“是。小乐他们外采车坏在路上了,不知道这算不算病急乱投医。”
钟世“喔”一声。
以为对方不懂最后这句常用语的意思,吴花果暗自叹口气,“他们都不算项目组成员。可任务摆在那儿,关键时候只能让自己人跑一趟。他俩不说,但我知道其实很辛苦,休息日又不多给钱,就……挺过意不去的。”
话说得云里雾里,但钟世一下明了——
虽并未见过她口中的“小乐“,不知道她指的“项目”是什么,甚至对事件全貌也一知半解,可他知道,此时的吴花果正在陷入一种亏欠情绪。
因自己的拜托让不相干的他人承受某种结果,所以倍觉亏欠。
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时代,外卖快,包裹快,叫车快,似乎什么都很快。可吴花果骨子里却有一种与这个时代背道而驰的特性——慢。
无关效率,无关能力,无关性格——要知道,同理心本就是需要慢慢沉淀、认真感受立场互换的过程。
她有这样一种同理心,设身处地去代入、去共情、去理解,或许与现在睚眦当必报才是正解的世代格格不入,可钟世无比确信,吴花果会一直这么做,因为她自己的小世界根本无需认同,那是她心中开放而辽阔的净土。
这样的你,是不是也能带我走出来?
明月皎洁,星辰闪烁,晚风微凉,人影幢幢。两人各自插着兜,并肩走在繁华的步行街上,偶尔交谈,偶尔沉默,偶尔对视,偶尔笑。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向左向右,近一些远一些,似乎怎么都很好。
吴花果的手机响了一下,任子延发来消息——县台明天会派车去车站接人,后续让你同事直接打这个电话沟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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