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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感受到丝丝细雨落在我的锁骨窝,一滴接着一滴,小而紧,薄而密,凉凉地渗入到我的身体里。
“倪阳,”我忽然意识到她在哭,慌张地去叫她的名字,“怎么了?”
倪阳没有应声,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有眼泪不停砸下来。
我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住了,又疼又软,瘫成一团。
我伸手抱住倪阳的肩,她不再支撑自己,把重心全部压在我的身上,我们软绵绵地倒在满地的衣服里。
“时驰夕,”倪阳把脸埋在我的胸前,声音又闷又沉,带着委屈的颤音,“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如遭雷击。
她抬起头来,眼里像有一层薄纱,纱上晕开了淡淡的水痕。
“一句解释都没有,你就走了。”
“林老师找到我,跟我说你妈妈办好了你的手续,你要出国了。她让我好好读书,不要再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你连你的日记本、你的吉他都不要了,你就这么着急想要逃离我吗?”
我无法开口。
记忆尘封了太多年,我从来没有把当年的事拉出来一一整理过,于是它们混杂交错、缠绕,事情的前因后果、逻辑脉络我早已经理不清了,当下的念头、认知、情感也无法与现在的身体联结起来。
我迷离了。
“倪阳,对不起,对不起。”我浑身发抖,紧紧地抱住倪阳,害怕她会像幻境一样消失不见。
我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嘴巴无力开合,大脑混乱不堪,只知道我做错了好多、好多、好多事情。
倪阳再次把脸埋了下去,嘴巴靠近了我的耳朵。
我听见她一字一顿地说:“恨、你。”
我绝望地看向衣帽间的天花板,觉得它顷刻之间就要压倒下来。
“我是真的恨过你,”倪阳说,“不过现在不恨了。”
“不要……”我徒劳地发出简单的音节。
“不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要什么。不要恨我?她已经不恨了。不要不恨我?恨是爱的反面,连恨都没有了,爱还能够存在吗?但我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倪阳挣脱我的双臂,起身坐了起来。她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飘忽,像是无法相信刚刚自己跟我在地板上交缠过。
“我要走了,小夕。”她淡淡开口。
我一定得说些什么,什么话都行。
可是无论解释什么都显得像在狡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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