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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气氛安静而凝重,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厚厚一摞练习册,书桌里各有各的凌乱,到处都是没做完的卷子和只有自己认得出内容的草纸,好像谁的高三都是这么过来的,除了顾林非。
陆战有幸见识过一次顾林非的桌面,那真是应了那句话——桌面比脸都干净。
陆战站在这个当年陆思薇和顾林非同时待过的教室,高三七班,他太熟悉了,三年前他甚至在这个班级替陆思薇开过家长会。
童江安静的站在教室外,在迎上陆战的目光后并没有闪躲,陆战微微皱眉,那样的目光,他似乎在哪看到过。
司马轶小声叫了一句:“陆队?”
“嗯?”陆战轻倚在一张课桌前,双手环胸,缓过神后眼神从童江身上挪开,冲着司马轶说,“你继续。”
“是,据童江和班主任陈萌说,最后一次见到万景文是前天,那天学校举办校庆活动,之后放假一天,今天刚恢复上课,童江因为值日比平时早来了一会儿,见到死者后第一时间打了120,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司马轶继续说,“不过局里的人来之后才封锁的现场,之前还有三个人看到了死者,目前已经让家长领回去了。”
陆战示意了一下童江:“那他呢?”
“他是自己生活,父母都在外地务工,陈萌担心他害怕,暂时把他留下了。”
陆战扫了一眼脚边的污渍,尸体已经被带走,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迹,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并不能证明这个教室曾发生过暴力行为,整间教室除了黑板上的课程表和地上的一滩血迹几乎没有别的线索可寻,陆战用下巴点了点血迹附近的课桌:“这是万景文的位置?”
“是。”司马轶赶紧从工作日记中抽出一张名单,“这是他们班的座位表,我顺手要来了。”
陆战接过,大略看了一眼,然后抬脚准备迈进万景文的座位,司马轶却忽然伸手一挡,严肃道,“陆队,是不是应该先保留现场。”
陆战一顿,看着初出茅庐凡事都要“按章办事”的司马轶,本着教育新人的态度收回脚,说:“那你说说,现在应该干什么?”
司马轶在脑海中快速的缕出一条清晰的办案过程,说:“应该拍摄好现场照片,再和法医组的人确定万景文的死因和死亡时间,然后针对性调取监控录像,同时排查万景文身边与他起过冲突的人,最后对行凶者的目的进行分析,应该不难找到凶手。”
陆战耐着性子听完,实在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司马轶一愣:“我说的不对?”
陆战摇头:“没有,你说的都对,老李教的吧?”
司马轶眉头一皱,略显正色:“李成凯是我的老师。”
“案发现场,我没工夫教你断案。”陆战在司马轶诧异的眼神下坐进万景文的座位,然后把书桌堂的东西分批搬到了桌面上,“派人把他们俩带回局里,你去把从校庆到今早,学校内的所有监控调出来,回去交给成嘉。”
“所有?”司马轶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陆战再次重复,“所有。”
司马轶带着对陆战指示的不满离开后,陆战给韩久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并让韩久在局里接应陈萌和童江,自己则难得在高中毕业将近十年后,重新翻起了课本——调查万景文。
司马轶拿着全部监控内容回到局里的时候韩久正在给童江做笔录,成嘉伸手招呼了司马轶一声:“哎,马轶,视频给我吧。”
“……”司马轶看着成嘉,尴尬着脸说,“我姓司马。”
“陆队回来之前不处理完视频,你姓爱新觉罗都没用。”成嘉接过监控录像,“我这儿用不上你,去找韩副吧,跟着做做笔录。”
“哦,好。”司马轶奇怪的盯了一会儿成嘉,她跟昨天完全不同。
此刻成嘉已经飞快的点开视频,用三十二倍速开始查看,手指时不时在键盘上敲击两下,删除掉完全空白的镜头。
韩久出来倒水的功夫正好看见司马轶在那儿盯着成嘉看,冲着人叫了一声:“傻站着干嘛呢,过来。”
司马轶听见韩久叫自己,赶紧走了过去,以为韩久会像平时那样拍着自己的肩膀调侃两句案情,没想到韩久只是喝了半杯水润喉,然后脸上不带一点神色的说:“你去把今早那几个看见现场的学生叫来,家长不放心的就一起过来陪同调查,还有,法医组那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嗯…成嘉看视频的时候不管什么事儿别去打扰她,暂时就这些,去吧。”
“成嘉姐叫我跟你一起做笔录,那我就…”
“哦,对,你还没实践过。”韩久就着水杯干了剩下半杯白开水,“那行吧,我等你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司马轶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多少次对刑警一队的处事方法感到怀疑,韩久理所当然的点头,“叫来三个学生,再跟法医组确认一下详情,三十分钟很充足了。”
“韩副,那三个学生的家长应该不会轻易同意接受调查,如果必要可能还需要我们亲自上访,三十分钟…”
“马轶,在陆队手下工作,这是最基本的。”韩久少有的语重心长的说,“这事儿要是陆队交代,最多十五分钟,还得加上背诵法医报告全文。”
“那我…试试吧。”司马轶一听陆战的名字,瞬间有了动力,“不过…”
韩久:“嗯?怎么了?”
司马轶看着韩久,说:“我是复姓,我姓司马。”
“靠!我就说没人姓司名马轶,成嘉非得跟我犟。”韩久说完就回身冲着成嘉一吼,“哎,别装听不见,你欠我五十啊!”
司马轶的三观彻底碎在了原地,说好的不管什么事都别去打扰呢?
陆战从恒陇一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学校门口正好全是卖饭的小车,道口被堵得有点堵车,陆战伸了半天手也打不着车,正准备着挪步去对面的街口,一辆车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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