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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喻被他带回家里,江聿怀在单位附近租了一居室,外厅内卧,精装修,家电齐全,整体的布局都接近于他本人的黑白金属风格,透着股冰冷劲。
所有东西都是单人份,包括枕头和椅子。
电影还差半钟头看完,迟喻试了试床到电脑桌的距离,眉头轻蹙,江聿怀把人搂着带到自己腿上,“你可以坐这儿。”
她就真坐在江聿怀腿上看完,看他玩电吉他或着被他玩,温暖的阳光撤退,替换成苍茫暮色。
大概不会比现在更好了,暗恋成真时的喜悦很难描述明白。
八分侥幸,两分心悸,犹恐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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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喻是没办法和父母说明自己在同居的,实习的工作要找丶房子一样。
北京的通勤是个困难事,多数人都选择在工作地附近租房,迟喻再如何恋爱脑,都不至于参与清晨的早高峰。
她开始海投简历,对想跟江聿怀一起工作要个内推的事情只字不提。
奔波在许多家互联网公司的面试途中,有和蔼可亲的面试官,亦有言辞带着讥讽问这是985或211吗?她读的学校出了东北後名气诚然大不如前。
实习生是这个时代最廉价的资源,想要筛选最优秀的又不给到什麽钱,倒贴刷简历是北上广深的常态。
十三号线的早高峰不需要自己前进,身後的人会推着你移动,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的通勤。
某次困倦坐反了公交车,摸到手机打车回去,天寒地冻,才看清网约车尾号就因为拿出兜太久冻到直接关机。
迟喻站在十字路口,身侧是坐天桥,无助地看着周遭完全陌生的环境,目光一刻不敢停顿的打量四周,终于锁定停在道路对面的一辆白车,奔跑着推开车门,问司机借了条充电线,哈着白雾解释,“我手机冻没电了,不好意思。”
“没事,苹果就这样,还好你到处看,我打不通你电话,都准备取消走了。”
“还好,谢谢师傅了。”
她没有和任何人吐露过这天的境遇,只是那天开始她会在手机壳後夹两张整钞,以备不时之需。
多年後再作笑谈云淡风轻的提及,早恍若隔世。
那个星期她每天面两家,上午在海淀下午去大兴,把整个北京都“逛”得大差不差。
“……可以知道您接下来还有哪几家面试吗?那麽如果我们选择给到你offer的话,你还会考虑对方吗…….”
话术精妙的就差把我们想再看看还有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冤种直白表述了,可迟喻还是微笑颔首致谢,“只要拿到贵司的offer,我绝不再考虑别家。“
最後横纵对比,选了高德地图的offer,无他,甚至没有对画饼般的hc(Headt职员总数,指转正)抱有兴趣,只因为最後实习报告给出阿里的。
第一份工作决定了起点,迟喻甘愿倒贴来刷。
江聿怀这阵子相当忙,他们的交集差不多在每天晚上九点後,迟喻在周一搬回酒店,以此应对家人时不时会挂来的视频。
母亲还是不太同意她留在北京,每次打来都在游说,有时她盘腿坐在沙发这儿视频,江聿怀慵懒的散着睡袍靠在床边看她,目光满是揶揄,等挂了後召她过来,捏着下巴讲,“我就这样见不得人?”
“那你想见人吗?”迟喻眸光灼灼。
江聿怀笑,“都随你。”
随我什麽呢?随我秀恩爱,还是随我如现在这般缄口不言。
迟喻不愿多问多想。
下周一入职,她得在三天内物色好房子交租。
望京离上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折中选择是没有的,江聿怀对她的行事多纵容丶几乎没有评价,至多是确认想好了没有。
迟喻会来京的决定是突然通知的,进程快得惊人,而他这个周末原定和朋友去近郊自驾,江聿怀没主动说为她改,迟喻依然没提需要帮助。
11月18日大兴群.租房火灾,遇难者多达19人,北京开始大刀阔斧的整顿群.租丶地下室和非.法隔断,房租价格一路飙高不下。
她打小没受在衣食住行上吃过什麽苦,对跟陌生人合租有点儿忌讳,奈何实在少有一居室的户型,单独租个可心意的两居室一个人,在望京租金加服务费用每月过万。
经济不独立且不听话的时候会对花家里钱生出许多的负罪感,迟喻来来回回看了许多房子,最後敲定了个十六平米的房间,两居室,中间有个巨大的客厅算公共区域,摆了张桌子。
桌上堆着许多经济和哲学类书籍,还挂了个红色的中国结,看起来是个喜欢读书丶挺可爱的小姐姐。
实际也的确如此,她们初次见面相当乌龙,迟喻才搬入陌生环境,习惯性独自在家的时候把门反锁,室友开门未果砸的门。
西服职业装的大姐姐和卡通睡裙的迟喻面面相觑,最後她开口道歉,说自己疏忽了,姐姐则笑说没关系,接着互相自我介绍,说她姓高。
异乡人总能找到些共同的话题,迟喻正在收拾屋子,室友姐姐来敲门送吃的,妥帖的靠在门边和她闲聊且加了微信,在得知她是个大四学生,在这附近实习备考丶且本科没有在北京念以後露出点儿吃惊神色,“那压力很大吧?是因为男朋友在这边?”
迟喻挂裙子的手顿在半空,粲然问,“这都能猜到,姐姐工作算塔罗牌的吧?”
“不是。”高姐姐笑着否定,“否则没有理由呀,实习生多半都是在本地念书的,否则能出得起北京房租丶又不是学金融的,很少有人会选择提前实习吃生活的苦。”
迟喻揉鼻尖,补充说,“哪个,我不会带男朋友回来的,你放心。”
“啊没关系,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姐姐摆摆手,“两间屋子隔那麽远……其实什麽都听不到,之前外面本来是打了隔断出租的,才拆没多久,你要是有时候屋里复习学不下去,可以来外面,我回头把桌子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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