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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肖感觉,自打这方队正来过自家这地方之后,他好像立马就被扯到了这安置工作中,成为了他手下的一员了,整个人都被指挥的团团转,生活也像是被按下了快捷键,忙碌的连喘口气都要偷懒。
“爹,早点睡,别算了。你这都好几天没睡好了,这蜡烛,光头又不好,多伤眼睛啊。”
虽然已经是到了春日,可这大山里气温还是低了些,这些日子,肖海涛依然像是在隆冬时候一般,和自家爹一个屋子凑合。也因此自是将自家爹这些时日的辛苦看在了眼里,人不住心疼自家老爹。
“你先去睡,爹马上就弄好了,也是早年没心没肺,在工地上干了这么些年,这图纸,算料学的都是三脚猫,不然早弄完了。对了,儿子,来,替爹看看这图,五十个小院,我瞅着这周边山脚那点平地估计不够,不是往北面老陈家那边延伸几分,就是往南,咱们家西南角那儿添上几户,你说往哪儿更合适些?”
老肖这爹当的粗心,不领情不说,还顺手把儿子也拎过来当了下手,弄得肖海涛都想叹气,自家爹太实心眼实在是让当儿子的很无奈啊!
“都画上让他们自己选不就成了?谁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的?爹,这可不是咱们以前,建个房子恨不得来个拎包入住,这地方,你给划出一块地,让他们自己慢慢收拾才更合适。”
“也是,院子大小,房间数量,他们自己寻摸,我省事儿不说,还免得得罪了人。不过那方队正说了,最起码的基础是一人一个正房,也就是咱们家这方子似的,三间家一个耳房,这样算起来,要准备的材料真心不少。旁的不说,就就房梁就是大问题。附近粗壮的树不少,可一次性要烘干那么些大梁料子,这忙乎起来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乱法了,那石头地基,那土砖,一家看着少,这么些人家数量一加,都能吓死人。”
老肖看看自己图上标志出来的那些地方,有的地势高,有的地方宽,有的狭长,有的平整,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利之处,他和这些即将分过来的老兵一个都不认识,也存在偏着谁,同时也不熟悉任何一家的情况,到底这地怎么分,屋子怎么建确实没啥主意可出,直接给图,让他们自己定是最好的法子。至于到时候建房?那肯定不能还全托给自己,自然有他们自己来,反倒是这材料准备上,自己总要给出个大概的总数,让方队正心里能有个底,自己这边也好准备的从容些。
“爹,谁让你把方队正引到咱们家来的,他看咱们一家子一大四小都能弄出那么大的院落屋子,可不就是心痒痒,想要给那些老兵也多长点脸了嘛,不然你看,肯定一人两间就完事儿了。”
“成了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也该有个数,要记得什么叫祸从口出,特别是对着这些官,看破不说破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别什么都往外秃噜。”
“我懂,爹,儿子又不傻!那还不是因为这是在自家,屋子里也就咱们两,不然我才不会说呢。不过那方队正也是的,既然想要好好弄,怎么不去找个营造师傅,这工种这时候也不少,衙门都该有啊,怎么托给了爹呢,又没几个钱可挣,还平白的多了那么些事儿,实在是不划算,好容易这水泥的事儿刚弄完,我还说等着爹去帮着建屋子的时候跟着去认认路呢,这可好,计划全泡汤了。”
说道这个,肖海涛满心的怨念,眼睛翻白眼翻得眼睫毛都上翘了一档。在这边住了这么久了,肖海涛的探索范围确实是十分的狭小。先是为了生存,不敢随便下山,那自然更不可能去串门了,等着能下山了,大雪也跟着来了,他自然猫冬都来不及,更不可能去窜门子了。
到了这会儿了,好容易时节对,时间够,理由足,能跟着老爹去各处看看,散一散憋了一个冬天的郁气,免得自己发霉,,好好看看其他山里人家到底是啥样。不想转头这又来了新麻烦,自己的串门计划再次泡汤了。
“你啊,臭小子,你当人家真是找不到人干这活儿?人家那是给咱们卖好呢,真是个棒槌,让人知道你这么说,只怕都会嘲笑你拎不清了。”
“哎?这怎么说的?你忙的脚后跟都能着火了,难不成还要谢他不成?”
“可不就是要谢嘛,人家那真是好心,这是存心给这地头蛇一样的山民挣钱的机会,是提前想搞好关系。”
肖海涛再怎么见多识广,也是个孩子,对于大人之间那些不可言传,只能意会的交往,懂得自然不多,这会儿忍不住催促着老肖,好生的解释清楚。
“这里本是山民的底盘,即使没有地契,官府也不认可,可你应该知道,什么叫潜规则,什么叫约定俗成,很多时候,特别是自傲这个时候,这些不在纸上的东西,比一般的契约更有用,所以啊,想在这里安置老兵,他们怎么也要先安抚住这些山民。第一步自然就是让山民看到好处。”
诱之以利?肖海涛表示自己懂,看,自己这为了让老爹多解说几句,不一样要给老爹卷烟叶子,划火柴点烟嘛,亲爹都这样了,别说是外人了。
老肖有烟抽,立马将忙乎了一半的纸张往边上一放,免得火星毁了一星半点,另一只手却小心的炕桌往自己面前又移了几分,生怕烟灰落到了炕上,这会儿天还冷着呢,能少洗一回被单也是好的。
“石头也好,土胚也罢,甚至似乎房梁,说白了都不需要什么本钱,只要你有力气,就能弄出一堆来,有爹这个知道需要数量的人,就是弄多了,浪费的可能性也能小些,不是存心让爹告诉山民,让他们到时候好卖钱又是为什么?在一个,他们也一样得了好,有了山民提前准备的材料,那么等他们过来,这各家各户的房子起起来又能快多少?能增加几成安置的速度?说白了,这就是个双赢的事儿。明白没?”
听到这里若是还不明白,那肖海涛估计脑子里就都是水了。肖海涛脑子挺正常,所以只是略略的砸了一下嘴,嘀咕了一句,大人想的太复杂,就随即问起了新问题。
“有一就有二,那第二步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你忘了,那天那方队正说的户籍的事儿了?还说帮着去想法子混到退役兵丁一处去,免去五年税负什么的。这就是第二步。那些兵丁安置之后,和山民待遇相同,自然在对外的时候就会潜意识的觉的对方是自己人。本就都是靠本事吃饭的人,来来去去的往来上一段时日,必然能相互融洽起来。这一步难道不妙?”
“都说事不过三,那爹,你觉得还有三不?”
“不知道,不过应该有,等着这些人过来,起屋子的时候或许就该是三出现的时候了。”
老肖在现代社会真心不是什么能人,若是真有这看透人心的本事,那早就一步步的混上去了,可谁让他到了这里呢,古代高层的政治精英们,老肖或许一招都过不去,可对着一样在最底层的人们的最简单粗糙的手段,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抽完烟,老肖重新拿起了那一叠的纸,一边看,一边和肖海涛说道:
“别说山民高兴,爹也一样高兴的很,别的不说,你想想,若是这里真的有了村子,那咱们这杂货铺是不是就有了固定的生意?往日想的,这集市的事儿是不是越发的有了把握?就是再不济,有了这么些人丁,咱们这安全问题也能上去好些,再不用担心深山里头猛地出来什么凶物,咱们爷俩吃亏了。”
所谓人多势众,确实,人多的好处永远比人少多,这样一想,肖海涛也乐了,忍不住跟着老肖也忙乎了起来。
……
而在不远的陆大郎家,这会儿忙乎的更甚,天都黑了,陆大郎两兄弟还在屋子门口摔土胚,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人还满身的汗,可见这出了多少的力。
“大郎啊,歇着,别干了,又不是明儿就要的。二郎,你也是,赶紧的用热水擦擦,这晚上天还冷着呢,别得了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赶紧的,收拾干净了过来吃饭。”
陆婶子瞧着两个儿子那拼命的样,心疼的很,眼见着儿子开始乏力了,忙不迭的招呼着要给儿子补充补充营养。如今家里也不是没肉吃,也不是没钱花,这两个,怎么就不知道歇歇呢,自家的土砖石块什么的,早就够用了,这还日日的忙乎,就因为老肖来说了一回那建村的事儿,这两个就忙乎的像是魔怔了一般,听说其他几个也是这样,这几个孩子,别不是因为上次挣了大钱,就让钱给晃花了眼,钻钱眼里去了。
“娘,这几块模子里的马上就好,您先吃,弄好了就来。”
“你呀,那老肖不是说了嘛,人家那可是要五十套院子呢,那要多少东西?你一个人能挣得过来?真是死要钱。”
实在是忍不住了,陆婶子忍不住抱怨起来。这一说,倒是把陆大郎给说笑了,接过妻子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擦头上的汗,乐呵呵的说道:
“娘,我可没指望都我一个人挣,我就是在不会算,也知道这数字吓人的很。不是我们能赶得出来的。只是,娘你也听说了,人家建村子能给咱们办户籍,能让咱们免税,这多大的事儿,咱们啥都没干,这转眼的就能成有户籍的良民了,这样的好事儿,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咱们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总要表示表示。所以啊,我寻思着,别的咱们是不成的,人家也未必稀罕,可咱们也不是没了法子,既然人家那么看重这些老兵,讲究同袍情谊,那咱们就多给他们弄点材料,也能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那种光占便宜不吃亏的浑人。”
老肖要是在这里,听到陆大郎说这些,估计脸都要红了,看看人家这觉悟,愣是从头到尾没想过别的,光在人家付出多少的事儿上打转了,可见这人有多憨厚。等着人来了,你说这几个山民将这些日子凑的东西那么一递,人数和物资储备的数量那么一对比,不比什么说辞都管用?亏得他还一门心思算东算西呢,居然忘了用事实说话的力度。
“这倒也是,青天白日的,扎了个眼,这老母鸡就变鸭了,咱们居然不再是黑户了,呵呵。还是五十多人的大村子,比猎户村都稀罕,想想都美的很。不过老大,咋怎么的想回报,咱们也要有点分寸,这人啥时候过来还不知道呢,你就日日的耗费干净力气,傻不傻啊,有这功夫,留点余地,等着人家人来了,帮着建屋子才是正紧显眼,示好的事儿。”
虽然陆婶子知道儿子这事儿办的没错,可她是当娘的,心疼自己的儿子。所以忙不迭的给出了自己认为的能帮到儿子的,偷懒些的法子,好歹让儿子们能过几天不那么累的日子。
话虽然没说明白,可两个汉子还是挺明白了,这意思是说,你这背后吓死力气有啥用,人家未必知道你们这份心,既然想好好相处,那就要关键时候走得出去,说的上话,搭的上手才对。
“也是啊,那这几日要不咱们把自家的屋子赶紧的起了,到时候也好腾出手来,多帮人干几天。老二,明儿你去各家跑一趟,看看他们怎么说,若是成,明儿就忙乎起来。”
“哎。”
这样死心眼的儿子,也怪不得陆婶子要想法子了,这是不把自己当人,权当牛使唤啊!好歹今儿反正是让这两个停下了手,好生的吃喝休息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恩恩,或者可以说是:人老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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