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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酒不醉人人自醉。也许是被满屋子酒气熏的,也许只是困了。玩儿到后来,张大野整个人歪进沙发里,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璀璨的光晕在他眼里一圈圈晕染、扩散,活脱脱变成了迪厅里疯狂旋转的七彩魔球,连带着旁边闻人予的侧脸,都在晃动的光影里模糊、失焦,融化成一片朦胧晃动的光斑。
后颈的肌肉松了劲,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儿也跟着松了。昏昏沉沉的脑袋抵着沙发靠背,无意识地微微一偏,便沉沉地枕上了闻人予的肩。
闻人予半个身子骤然僵住,指尖捏着的玻璃杯轻轻磕在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反应过来是张大野,肩膀上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低声问:“喝多了?”
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微醺的酒意,钻进耳朵里就不肯出来。
张大野眨了眨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偷来的片刻亲近。
“没”,他声音含糊,“有点晕”。
话音刚落,窗外不知谁家放起烟花。一群人闹着往窗边凑、往院儿里跑,唯有他们之间方寸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细碎的光斑晃啊晃,张大野眼睛半睁半阖。闻人予的脸近在咫尺,离他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胸腔细微的起伏。
他忽然觉得自己心率有点快,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
窗外的烟花炸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光影明明灭灭。两个人像被无形的丝线缚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张大野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梦呓:“师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闻人予似乎也才从某种凝滞中抽离,声音微哑,“喝多了回屋吧。”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再次擦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张大野像被惊醒一般,慌忙将头转回沙发靠背,抬手往眼睛上一搭。然而,眼皮上那簇跳动的光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太晕了”,他只能以此为借口,“等会儿吧。”
闻人予扫了眼闹哄哄跑到院儿里的一帮人,又看看张大野。这会儿不走,等那帮人看完烟花回来,怕是更走不成了。
他没多想,俯下身一手穿过张大野膝弯,一手揽住他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稳稳抱离了沙发。
“哎?!”身体骤然悬空,张大野下意识挣动了一下。开什么玩笑,堂堂野哥竟然被公主抱了像话吗?可闻人予根本不理他那点微弱的反抗,手臂箍得更紧了些,迈着四平八稳地步子上了楼梯。
恰好回来找手机的孟雪棠进门瞥见这情景,下意识想出声调侃,可看清那少爷脸上又是窘迫又是慌张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挣扎无果,张大野彻底放弃了抵抗。心下有点想笑,闻人予怎么会认为他菜到只有两杯红酒的量?
不过事已至此,他干脆任由自己更深地陷进那个温热的怀抱。手臂环过闻人予的脖颈,松松搭在他宽阔的肩背上,他近乎贪婪地汲取着这意外得来的、带着体温的新年馈赠。
卧室门被闻人予用肩膀撞开,窗外烟花明灭的光影漏进来,在黑暗中格外浪漫。烟花炸开时,张大野尽力捕捉着闻人予那张被光影勾勒得格外好看的脸,烟花坠落,屋内重归黑暗的刹那,他又悄悄呼出口气。
后背忽然陷入柔软的床垫之中,那令人眷恋的体温也随之抽离。失落感骤然攫住了他。在闻人予还未完全直起身的瞬间,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动猛地冲上头顶——他攥紧闻人予的衣领,狠狠往下一拽!
闻人予猝不及防地往前倒,双手几乎是本能地撑在了张大野的耳侧才堪堪稳住身形。
“闹什么?”
话问出口,窗外一簇更盛大的烟花骤然炸开,刺目的强光瞬间灌满房间。闻人予猝然撞进张大野仰视着他的目光里,心头猛地一窒。
那眼神里翻涌着炽烈到近乎灼人的火焰,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占有欲,像要将眼前的一切,连同他自己,都烧成灰烬。
心跳声跟烟花炸开的声音撞在一起,地动山摇。
张大野没有给他一丁点反应时间,攥紧衣领的手猛地发力,不管不顾地就往他嘴巴上撞。
不是吻,当真是一次结结实实的,带着蛮力的撞击。
牙床磕得发麻,一股酸意瞬间冲上鼻腔。闻人予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所有喧嚣瞬间被尖锐的耳鸣吞噬,只有当下的触感和嗅觉格外清晰。
张大野闭着眼睛,手上力道不减,睫毛却在颤。他的嘴唇滚烫柔软,带着红酒的酸涩,蛮横地碾过闻人予的唇缝。
闻人予从头到脚僵了个彻底,一瞬间,许多想法铺天盖地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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