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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它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通道的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芒透出——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烛火在风中摇曳,而那股甜腻的腥气,也在此时变得愈发浓郁,几乎让人难以忍受。
“应该就在前面了。”即墨熙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双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神色愈发凝重,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另一边,铁笼旁。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地宫深处的寒意悄无声息地蔓延,却似乎被贺南诀周身的气息隔绝在铁笼之外。凌风眠抱枪而立,枪杆稳稳抵在地面,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稳如山,仿佛化作了一尊与地宫融为一体的石雕,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霄池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拂尘的尘尾,绕了一圈又一圈,目光时不时扫过笼中熟睡的轩辕问天,又落在守在外面的贺南诀身上,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对凌风眠道:
“小凌子,我们……就这么一直耗着?”她朝笼子里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不耐,“这位爷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凌风眠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道:“等他自己醒,或是等贺南诀决定叫醒他。”
霄池撇撇嘴,心头的不耐又添了几分,抬脚踹了踹脚边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地宫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贺南诀身上,只见他依旧静静坐在铁笼外,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始终落在笼内的轩辕问天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危险,都与他毫无干系。他甚至从袖中取出那个寻影蝶玉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面,动作轻柔,神情沉静得如同深潭,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唯有眼底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这时,笼中的轩辕问天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肩头微微晃动,眉头也跟着微微蹙起。他身上原本穿着的蓝衣袍领口随着身形晃动自然松垮滑落,盖在外面的那件红衣也顺着肩头一并滑开些许,露出了小半边肩头,地宫的阴寒之气,瞬间便朝着那片裸露的肌肤侵袭而去。
几乎是同时,贺南诀动了。他从地上缓缓起身,动作轻缓得未曾带起半分尘土,像是怕惊扰了笼中人的好梦,长睫微垂,眼尾不自觉地耷拉下来,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他上前一步便贴近了铁笼,指尖先温柔地拂过滑落红衣上的褶皱,将那些细小的尘土掸去,指腹摩挲过布料的纹路,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随即,他极其自然地探进铁笼的缝隙,轻轻将滑落的衣襟重新拉上去,又细心地在颈侧、肩头一一掖好——指尖偶尔不慎触碰到轩辕问天微凉的肌肤,他的睫毛便会不受控制地颤动两下,动作也愈发轻柔,生怕惊醒了对方。他的动作熟练而温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早已刻进了骨子里一般,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指尖似还残留着红衣的温热触感,以及那人肌肤的微凉。他垂眸静默了两秒,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即才重新在笼外坐下,恢复了先前的沉静模样,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淡然,仿佛方才那番温柔掖衣的举动,从未发生过一般。唯有指尖依旧下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回味那份转瞬即逝的触感,眼底那抹隐忍的温柔,却久久未曾散去。
凌风眠依旧闭着眼,神色未变,仿佛对方才的一幕视若无睹,只是放在枪杆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霄池却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默默转开了视线,心里暗自腹诽:行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心甘情愿守着,她在这里瞎操心什么劲儿,纯属多余。
而笼中的轩辕问天,在红衣重新裹紧后,似乎感受到了那份熟悉的暖意与气息——那是属于贺南诀的味道,带着淡淡的墨香与烟火气,让他莫名安心。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沉缓安稳,嘴角甚至还微微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显然是睡得更熟了,像是坠入了一场无牵无挂的好梦。
这届徒孙不好惹
铁笼周遭的死寂,被一缕极轻的脚步声悄然划破。贺南诀倏然抬眼,银发红衣在昏暗地宫中格外扎眼,凤眸平静无波;凌风眠抱枪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绷紧,玄衣冷峻,风翎枪隐有寒芒;霄池也收了那百无聊赖的姿态,青衣道袍微动,手中千机拂尘无声转向,锋芒隐现。甬道尽头,霁晓一行人缓缓走出,青衣儒雅,水墨山水伞轻拢,最令人意外的是,苏梦璃竟安然无恙地跟在其中。
贺南诀的目光在苏梦璃身上只停了一瞬——她步履虽仍有几分生涩,落脚时膝盖微滞,带着几分药物与机括尚未完全磨合的滞涩,却早已不复先前经脉重塑初期、被人傀躯壳束缚的僵硬沉重。每一步落下,肌理间竟透着隐约的气血流转之感,像是初春融雪后的溪流,冲开了机括的滞涩,虽尚浅缓,却已有了挣脱桎梏的鲜活生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似是看透了其中关窍,他随即垂眸,平静收回视线,指尖在袖中轻轻叩动,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回溯片刻之前,霁晓等人正欲踏入那弥漫着甜腻腥气的通道深处,苏梦璃竟自阴影中走了出来。
“梦璃!”顾念卿又惊又喜,不顾肩头旧伤牵扯出的刺痛,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住。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襟,便敏锐察觉到异样——往日里经脉重塑初期的滞涩僵硬竟消散大半,肌理下有隐约的暖意流转,不再是那般沉滞冰冷,“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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