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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也是想由送他来县里的师傅接着送他去府城,那师傅多厚道的人,一心思仔细着赶路,不曾多言多问的,书瑞欢喜这般的人物。
只师傅是个送货人,不是专做接人送人的营生,也是他好运气得寻了个便宜。
书瑞事先交待的人,也只安排到了府城,往后要从蓟州府再至潮汐府,需得是到了地方再做打算了。
不过只要到了府城,他也不肖那般慌急,府城地广繁荣,要想寻着个人不是容易事。
便是舅母托了吴家出来寻,任他吴家有人脉,也够得他寻。
思想之间,找得了人,又再是赶起了路。
车子一路奔着蓟州府前去,快至晌午间,日头高了起来。
书瑞戴着一顶遮阳的草帽,坐在驴板车的后头,见着前头驾着驴子的老镖师,回头瞅了一眼。
这赶路的两个时辰间,他已不是三两回瞧见那赶车的老镖师暗戳戳的打量他了。
“快五月的天儿,白日正头上还真有些晒。”
那赶车的老镖师语气有些轻佻道:“哥儿拾掇得这样严实,不觉热呐?”
书瑞暗觉这老镖师许不是个多安分的人物,趁其搭话,他眸儿一动,伸手整了整包着的头巾,颇有些扭捏道:
“俺一哥儿,父兄亲友都不在身前,独一人赶着路家去,多不教人踏实。虽没得两个财物教人惦记,可却也正正当当的妙龄上,不收拾得严实些,教那些个登徒子瞧着了怎了得。”
老镖师闻言,正中下怀,笑嘻嘻道:“哥儿家中怎舍你一人出来行路,是哪方人士呐?”
“俺往蓟州府去,家自是在蓟州。”
“也是怪俺小爹娘家那头的妹妹,也便是俺姨母了,人嫁来了甘县这头地方上,年前跟俺小爹捎了信儿去,说是给说了个好人家。
俺大老远的就来这地方上一趟,谁晓得那人家的男子小性儿得很,躲着不肯出来见人,害俺白跑一趟。”
说着,书瑞气骂道:“甚么个人呐!浑然还不如个娘子哥儿大方,要教俺真跟了他,想也没得好日子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俺觑着了一眼,个儿高高的,倒还真生得有几分模样。哎,也是他没福,得不了跟俺这桩姻缘……”
老镖师听得发愣,不由是又瞅了书瑞一眼,他道:“怎有这样不识好的男子!”
转又眯了一双眼:“哥儿说的不差,是这起子人没得福气,总还有好的在后头咧~”
“俺也这般思想。俺这好生生一哥儿,莫不是还寻不得个好。”
说了一晌话,书瑞蹭了蹭草帽,似是热的慌了。
下意识想去摘草帽,却又瞅向了赶着车子的镖师。
那老镖师又嘻嘻笑起来:“太平年间,官道路上都安生咧,哥儿不肖忧心。”
书瑞闻言,顺着老镖师的话将人一番敲打:“老爹说得也在理,太平年间,哪里都是出路。不说当官做宰,为农为商日子也都过得,若是有门子手艺,经营得当更是好过,便是没手艺,靠着力气踏实肯干也养得活一家子。”
“俺们老百姓安居乐业,不稀得做那些犯律法的事,若是有那起子人一时生出贼心眼儿,也合该掂量掂量官府的刑罚。太平年间,犯法作乱的板子打得可比乱世年里重,刑罚严厉,轻则板子重则牢狱咧。”
老镖师心想这哥儿嘴巴还多伶俐,晓得的也不少。
正是微出神间,就见着人似乎劝服了自个儿,摘下了草帽,接着将大半张脸都一并包进去了的头巾也解了下来。
霎时间,一张好似黄连汁子混着土泥的脸便露了出来。
这肤子黄黑黄黑的也便罢了,偏生眼下两颧骨间生了好些麻点,嘴皮上还稳稳长着颗不大不小的痦子。
老镖师独只瞧了这么一眼,悄摸儿声的把脑袋给扭了过去,往驴屁股上重重甩了两鞭子。
甚么丑人,尽多作怪!
亏得将才他听声儿觉是个年轻哥儿,几番瞅看,想着能不能与自己那还没定亲的儿生一桩缘分来。
料是月公忙着,没搭这根线。
书瑞暗觑着老镖师,面孔绷得多紧,见人此般,心下不由生笑。
天下男子,多是肤浅之辈,一张不中看的皮相,足以是让女子哥儿少去不少麻烦。
他透了风,身子凉爽,拿着草帽与自己扇着风,反起了耍心。
这自来是男子爱戏耍女子哥儿,今朝也教他痛快一回。
书瑞往车子前挪动了些身子:“老爹你说俺的姻缘还在后头,俺瞅着老爹眼是眼,眉是眉,年轻时候也是个俊儿郎。老爹可就是甘县人士,家中几口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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