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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第1页)

·嫉妒艾维德来的那天,首都下了薄雪。洛芙娜站在三楼窗口,看见黑色的悬浮车驶入西侧车库。车门打开,他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沾了一片雪花。他抬头,目光准确地找到了她的窗口。她转身跑下楼。不是走,是跑。赤脚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她穿过走廊,推开通往花园的门,冷风灌进来,她没披外套。艾维德正从侧廊走过来,雪花落在他肩和头发上,还没融化。“洛芙娜。”她直接扑进了他怀里。不是靠近,是扑。像一株干渴太久的植物终于碰到雨水。她的脸埋进他大衣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苦杏仁和雪松,温暖,干燥,带着兄长特有的、不会侵略她的安全气息。她的腺体在皮肤底下剧烈震颤,像一颗终于找到频率的心脏。艾维德僵了一瞬,然后手臂环住她,把她整个人裹进大衣里。他的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信息素缓慢地、克制地释放出来,像一张无形的毯子,把她发苦的求救气息盖住了。“你瘦了。”他说。洛芙娜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在大衣布料里:“我有好好生活。”她说的是真的。她种了花,学了做菜,每天把自己填得很满。但满的是日子,不是心。心在见到他的这一刻,才重新开始跳。花园里,郁金香球茎已经长到四寸高。洛芙娜拉着艾维德的手,蹲在花坛边,用手指轻轻拨开土,给他看那抹绿尖。“这颗是我种的,”她说,“园丁说冬天过去就会开花。”艾维德蹲在她旁边,大衣下摆拖在草地上,沾了泥和雪。他看着那抹绿尖,又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眉头皱起来:“手不冷吗?”“不冷。”他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握进掌心。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手指完全包住。洛芙娜看着两人交迭的手,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牵着她在街区上玩闹。那时他的手还没有这么大,但温度是一样的。中午,她带他去厨房。厨娘看到她拉着兄长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让出位置:“夫人今天要做那道浓汤吗?”洛芙娜点头。她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切洋葱,炒面粉,煮高汤。艾维德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更深的难过。汤端上桌时,热气模糊了玻璃窗。洛芙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好喝吗?”她问。“好喝。”她笑了一下。很轻,但真实。像回到海瑟尔家老宅的餐厅,阳光从拱窗照进来,父亲不在场,母亲不在场,只有哥哥和她,还有一碗热汤。阿列克斯站在四楼书房窗前。他本该在看一份北境军区的补给方案。但他的视线落在花园里——落在那个穿着围裙、正蹲在花坛边指给艾维德看什么的女孩身上。她笑了。不是国宴上那种标准的、维持角度的微笑,是真实的,从眼角眉梢里透出来的,像一个十七岁女孩该有的笑容。她拉着她兄长的手,手指冻得发红,眼睛却亮着。她给艾维德看那株郁金香时,姿态是敞开的,毫无防备的,像是在展示自己最珍贵的秘密。阿列克斯的指节在窗台上收紧。他的oga从未对他露出这种笑容。婚前会面时她紧张、顺从;婚礼上她苍白、沉默;婚后她等待、枯萎。她在他面前哭过,但没有笑过。她在他面前种过花,但没有拉着他看过绿尖。她给他做过菜吗?没有。厨房对她来说只是另一个需要独自填满的空房间。而现在,她对另一个alpha笑了。alpha的本能在他血管里咆哮。领地意识,占有欲,947契合度带来的排他性——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清冷的雪松味在书房里变得锋利,像冬夜里骤然收紧的寒风。他的腺体在皮肤底下剧烈震颤,催促他下楼,走到花园里,把她从艾维德身边拉开,用自己的气息盖住她,让她只能对他笑。他猛地关上窗户。玻璃隔绝了花园里的声音,但隔绝不了那个画面。他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执政官常服,领口整齐,头发一丝不苟。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倒影里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某种他从未允许自己拥有的情绪。嫉妒。不是制度的计算,是alpha最原始的嫉妒。他的oga在汲取另一个男人的信息素,在对另一个男人笑,在把本该属于他的依赖和柔软,全部交给了她的兄长。而他,她的丈夫,只能站在四楼,隔着玻璃看着。因为他不敢下去。他一旦下去,一旦释放信息素,一旦靠近她,947的契合度会瞬间烧毁他的理智。他会标记她,永久地,不可逆地。然后当他明天、后天、三个月后不得不离开时,她会死。所以他关上窗,转过身,走回书桌前。他坐下来,拿起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忽然意识到,艾维德·海瑟尔能给她的一切——拥抱、笑容、陪伴、安全感——都是他不能给的。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契合度、他的制度,把他锁死在了一个无法靠近的位置。他给了她婚姻,却给不了婚姻里该有的温度。他盯着文件上的字,看了很久。那些字像蚂蚁一样爬动,组合成一句话:你正在失去她。不是失去所有权。是失去她看向你的可能。傍晚,艾维德离开。洛芙娜站在宅邸门口,雪花落在她头发上。艾维德替她拢了拢外套领口,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一瞬。“好好的。”他说。她点头,眼眶发红,但没有哭。她已经学会了不在分别时哭,因为哭不会改变任何事。车驶出车库,尾灯消失在薄雪里。她站在原地,直到管家轻声说“夫人,外面冷”,才转身走回宅邸。她回到三楼房间,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那是被兄长信息素抚慰过的余温。她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摸着窗台上那盆郁金香。绿尖在暮色里很安静。当晚,阿列克斯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艾维德·海瑟尔。内容很短,gt;执政官阁下:今日探望洛芙娜,见她瘦了,但精神尚可。她种了花,学了做菜,在努力让自己好起来。但她需要的不只是这些。她是我的妹妹,我了解她。她不会主动要求什么,只会等。等到最后,把自己等成空壳。我请求阁下——不是以海瑟尔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是以她兄长的身份——请您看看她。不是以执政官的身份,是以她丈夫的身份。她不需要制度,需要人。艾维德·海瑟尔阿列克斯坐在书房里,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他想起花园里她那个笑容,想起她拉着艾维德的手,想起她蹲在泥地里给兄长看绿尖时眼睛里的光。他想起她站在他书房门口,卑微地请求另一个男人来救她。他想起她从未对他笑过。他关掉屏幕,房间陷入黑暗。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楼下的暖炉停止运转,久到三楼传来她辗转反侧时床架的轻微声响。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他停住了。门把是凉的,硬的,被他握得发了烫。他想起艾维德邮件里那句话:她不需要制度,需要人。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门板上,很轻地,撞了一下。再抬头时,他松开了门把。他走回书桌前,重新打开通讯器,给日程秘书发了一条指令:“明日起,每日晚间日程压缩至晚十点前结束。”不是去看她。是给自己创造一个可以靠近的可能。他发完这条指令,关掉灯,把自己关进四楼的黑暗里。而在三楼,洛芙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后颈的腺体还在想念苦杏仁和雪松的味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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