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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高专二年级的教室,夜蛾正道站在讲台前,方正刚硬的脸庞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惯常的严肃。
他目光扫过台下——五条悟正大咧咧地瘫在椅子上,长腿架在前排课桌的边缘,墨镜后的脸看不出情绪,只有嘴角微微下撇,透着一股百无聊赖;夏油杰坐姿相对端正些,但嘴角噙着一丝温和却疏离的笑意,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家入硝子则低头摆弄着一个小巧的医疗包,对眼前的会议似乎并不太关心。
“以上,是关于本次任务的初步情报。”夜蛾的声音低沉平稳,“目标是一处废弃疗养院,确认有二级咒灵盘踞,可能有复数个体,特性偏向精神干扰与恐惧具现化。常规清除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五条,夏油,这次任务,你们两人负责主要祓除。”
这安排并不意外。作为二年级中最强的两人(或者说,这一代中最强的两人),处理二级咒灵的任务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但偶尔也需要他们去“清扫”一些相对麻烦或可能隐藏变数的区域,算是实战经验的积累,也是对任务等级的保险。
然而,夜蛾接下来的话,让五条悟架在桌上的腿放了下来。
“同时,”夜蛾的视线转向教室门口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你们需要确保一年级新生,禅院怜的安全。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出任务。”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的眉毛在墨镜后高高挑起,他微微坐直身体,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嫌弃?
“哈?保护?夜蛾老师,我没听错吧?”他歪了歪头,墨镜滑下一点,露出那双苍蓝得摄人的眸子,直直看向夜蛾,“她是几年级?一年级吧?一年级生出任务,为什么要我们二年级的来当保姆?而且还是两个人?”
他语速很快,带着惯常的、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理所当然的腔调:“七海和灰原那两个小子不是也挺厉害的吗?同是一年级,让他们组队去不就行了?凭什么要我们‘保护’她?”
夜蛾正道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似乎对五条悟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只是平静地解释:“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确实是很出色的后备,但这次任务地点情况可能比报告显示的更复杂,禅院怜同学作为初次执行任务的新生,经验不足,需要更稳妥的保障。”
“保障?”五条悟嗤笑一声,重新瘫回椅背,语气更加不耐,“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她太弱了吗?弱到连普通的二级任务都可能随时死掉,所以需要‘最强’来当保镖?夜蛾老师,你这是看不起我和杰,还是太看得起那个‘禅院’了?”
他的话直白而残酷,没有丝毫委婉。夏油杰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淡了些,但没说什么。家入硝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夜蛾,轻轻叹了口气。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他知道五条悟说的部分是事实,但作为教师,他考虑的更多。他看着五条悟,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神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对这项“额外任务”的抵触。
然后,夜蛾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略带无奈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很少会直接点破的理由:
“五条,她是你的未婚妻。”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
五条悟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达到了顶峰,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般的烦躁。他猛地一拍桌子(没用力,但声音很响),站了起来,墨镜后的苍蓝眼眸锐利地盯住夜蛾:
“未婚妻?哈!谁承认了?那种家族联姻的玩意儿,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叛逆,“本大爷的未来妻子?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是这么弱的‘凡人’!”
“凡人”两个字,被他刻意咬得很重,充满了划清界限的意味。在他眼中,或许只有拥有足够力量、能够与他并肩(或者至少不拖后腿)的存在,才勉强有资格被他纳入“同类”的范畴。而禅院怜,那个咒力微弱、术式“无用”、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禅院之耻”,显然连这个门槛的边都摸不到。
夜蛾正道看着他,没有动怒,只是眼神更深沉了些。他安排五条和夏油保护怜,固然有“未婚妻”这层关系的考量(五条家那边确实有过暗示),但更深层的原因,正如五条悟自己点破的——怜太弱了。
弱到即使有七海和灰原这样出色的一年级生同行,在真正残酷的咒术界任务中,依然可能因为一个疏忽、一次意外、甚至仅仅是运气不好而殒命。二级咒灵,听起来等级不高,但咒灵的能力千奇百怪,经验不足者极易中招。
夜蛾看过怜的训练记录,她的体术和剑术基础很扎实,咒力操控也勉强合格,但缺乏实战应变,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过于“易碎”的气质,不是指身体,而是指某种精神层面的东西,仿佛承受不了太多真实的血腥与死亡冲击。
而且,夜蛾很清楚禅院家的作风。那个家族奉行赤裸裸的“强者为尊”,即便是嫡女,没有相应的实力,在家族内部也形同草芥,不会得到多少真正的关注和保护。就像那个因为天生咒力低微、最终被边缘化乃至近乎逐出家门的禅院旁系子弟一样。
如果怜真的死在外面,禅院家或许会因面子问题向高专施压,但绝不会真的为她感到多少痛惜。夜蛾作为教师,无法坐视自己的学生,因为这种残酷的家族规则和实力差距,而轻易地折损在一次本不该如此危险的任务里。
所以,他动用了自己的权限,强行安排了最强的保障。他知道五条悟会不满,但他认为这是必要的。
---
教室门外。
禅院怜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木质门板上,正准备敲门。
她按照夜蛾老师通知的时间提前了一些到达,却在靠近教室时,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声音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门板,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
她听到了五条悟那极具辨识度的、带着不耐烦和轻蔑的声音。
“……凭什么要我们‘保护’她?”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她太弱了吗?”
“弱到连普通的二级任务都可能随时死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小锤,精准地敲击在她早已千疮百孔却又强自麻木的心防上。指尖的温度迅速流失,变得和门板一样冰凉。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自己弱。知道在咒术师的世界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知道若非这层尴尬的“未婚妻”身份和夜蛾老师出于责任的考量,她可能连站在这里、参与这种级别任务的资格都需要拼命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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