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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空出一只手来捏住我袖角,死死攥紧:“倘若阿珉率军与大殷交战时,陷入劣势,有被俘的风险,一定要跑。你事殷又事卫,还带卫军攻殷,一旦被抓回来,以殷国律法,是板上钉钉的叛国,当处以极刑。我怕我到时候……不好救你。”
我推下他的手:“臣明白了。王上尽快用药吧,您昏过去后,臣还要做许多伪装,才能让您的‘死’显得真实。”
元无瑾再度捧起那两粒迷丹,却仍是在奉到嘴边时,又停住。他手臂在不停地颤抖,始终没有办法给自己喂下去,而目光不住地在瞄我,水意晃荡。
我别过头:“王上,应该不想臣在这种事上对您用强。臣可以再听最后一句王上的未尽之言,你讲。”
他合拢交叠的手掌,将迷丹紧紧握在掌心之中,似痛苦地思索了很久,慢慢将手掌递到我面前,含着泪眼,笑着恳求:“阿珉,你可以跟我……再欢好一次吗?”
“……”我一时不想回答。
元无瑾局促无比,努力找起理由:“阿珉你看,要给‘琨玉’以这样的死法,不在最后做到真实,怎么能像呢?还有,还有三天三夜没过完,之前说,夜也是要过的;以及、以及……”
我们要分别了,此后或永不相见。
我长长怅然,牵过他,而后轻而易举携着他,一同倒在了床榻上。
再见
我们都已对彼此无比熟悉,纵然稍歇,要将灼灼的野火重新燃起,也不过片刻之间。
但这不能叫做欢好,只能叫做打架。我起初也并没想要打架,可元无瑾却不知哪牟来的狗一样的力气,又踢又抓,指甲在我胳膊挠出道道伤痕,几乎出血。我哄也不行强压也不行,怎么都摁不住他,手都捏住了腿还在乱动,便干脆拿过枕边的一条小鞭,抽了一下在他肩上。
元无瑾皱眉闷哼一声,便低低呼气,不再挣扎。他肩颈的这一道歪斜浮凸的红痕,像雪中生了一枝艳梅一样美。
我看着手中这条小鞭,有些怔然。
我之前让人送进许多器具,这是其中之一,原本是摆在一旁装样子,没打算用。
元无瑾缓过气息,扬起笑来:“阿珉,似乎对我这模样,看得很喜欢……何不继续呢?”
我一时未应,他伸手指勾过小鞭的尾尖,眼底氤氲着某种疯狂的期待:“我还欠阿珉三十七杖,阿珉至少要打我三十七下,把我打得浑身伤痕,彻底反抗不了,再狠狠地……我。最后,阿珉爽快足够,把我扔出去,才解气的。”
我便慢慢地,重新将小鞭提起。
元无瑾闭上双眼,仰起脖颈,清瘦的喉结上下滚动两番,似在示意我下一鞭就落在这,狠狠抽打在方才我没忍心死掐下去的地方,好让他疼得难以忍受,永远铭记。
但最终,我还是弃了手中物,只是对他这主动露出的脆弱之处,贴上了双唇。
我如此动作,元无瑾约是略感意外,又挣两下。我狠下心,将周身的重量都覆在他身上,他便彻底无法再动弹,仅能由我攫取,从颈下,到下颚,到唇间,到深深痴缠。
我为按住他,这一次,没有那么多功夫替他舒缓,就借着汤池边未尽之事的余留,沉了下去。那毕竟是余留,拖延这样长时间,效用已不明显。元无瑾立时僵硬无比,喉中几番想滚出痛呼,但亦被我吞入腹里。
不多时,元无瑾便一丝挣扎都不剩,只能顺着我的呼吸承受。
此时此刻,他眼中迷离的媚色,叫我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初得知赵牧之死那次,不吃不喝地闹。闹到后头,哄好他的办法,居然是让我学赵牧,去吻一吻他。
自那以后,我就不大喜欢一边侍奉、一边这样唇齿无间。大部分时候,我更偏向于一面满足于他、一面远远欣赏,看尽他的种种神态。这样,我会觉得我依然是个远观者,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影子何时开始被喜欢的?我不知道。大约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已经迟了。
太迟了。
元无瑾眸色愈来愈恍惚,也愈来愈不知自我。即便我短暂分开,他也在呆呆地试图勾舌,想把我缠回去。于是这一次,我在齿间轻轻衔上两粒东西,回去吻住了他。
他触到迷丹的一刹,齿上一僵,瞳眸顷刻间无比清晰,急促的呼吸骤然停滞。
但下一刻,这一抹清明便随着一滴从眼尾滑落的泪,完全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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