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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绿裙少女过来,李复衣下意识地瞥了眼花隐的表情。
她神色浅淡,看不出悲喜,鬓角的些许散发在风中微微晃动,衬得她眉眼清冷。
李复衣默默抿紧了唇,将视线投向那抹欢快的绿色。
而少女似乎察觉不到他们之间怪异的氛围,继续嬉笑着向花隐道:“你我还真是有缘,方才在阵中见过,眼下竟又在此处相遇。”
说着,她凑过去撞了下李复衣的手臂,一脸狡黠地问他:“这便是嫂嫂么?”
李复衣稍稍侧了侧身子,避开了她的触碰,清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声音也发冷:“你母亲与兄长呢?莫要乱跑,快些回去。”
“什么嘛,”少女面露不满,“方才还说好教我新招式,而今怎么就要赶我走?”
不等李复衣回应,她便看向花隐,气呼呼地一跺脚:“嫂嫂你管管他,这人总是说话不算话!”
……说话不算话么?
她又何尝不知……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花隐掩下心中思绪,艰难浅笑道:“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了你们,实在对不住。”
看李复衣眉头微蹙,似是要说什么,她先他一步开口,出声告辞道:“书卷已经送到,你陪这位妹妹修习就是,我回去了。”
也不管李复衣作何反应,花隐后退半步,转过身去,尽力维持着大方坦然的仪容,沿着花廊往回走。
身后,李复衣应是往前追了一段路,但被那少女拉住了。
少女清亮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复衣哥哥,我想学那招嘛……你三日前就答应我的!”
李复衣回答了什么,花隐没有听清。
她也没心思再去分辨了。
明明已经对他生出了无尽的失望,可听见那绿裙姑娘最后的话,花隐心里还是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在今日以前,她一直以为,李复衣鲜少给她来信,也鲜少答应与她见面,是因为他忙于修炼突破,无暇顾及。
可直至此时她才发现,原来他有时间教习旁人术法,有时间与友人林间闲谈,唯独没有时间用在她身上。
她自以为的成全与牺牲,于他而言,不过是可笑的自作多情。
也对……
她只是助他飞升的棋子,是他与他师姐重逢于上界的阶梯,她凭何得到他的用心呢?
到底是她奢望,自不量力。
膝下隐隐作痛,手心也刺痛不已,花隐暗暗咬唇,忍耐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滴滴答答地砸了下来。
眼前模糊,衣裙在行走间刮擦着伤口,有如钝刀慢剐,令她步履艰难。
花隐实在撑不住,便从小径拐进林中,寻了处僻静之地,缓慢坐下。
四下安寂,唯有风过时树叶沙沙作响,稍稍安抚了她心中的纷乱。
就这般独自垂泪许久,见无人路过,花隐才擦擦眼泪,挽起裙摆,看了看腿上的伤。
果不其然,膝下青紫一片,从膝盖连绵至小腿,其间血肉粘连,很是可怖。
鼻头发酸,险些又要落泪,但她咬紧下唇,忍了回去。
正要放下衣裙起身,准备离开此处,旁边冷不丁有人出声:“……传送阵法不到半刻便要关闭,你有伤在身,怕是赶不到。”
花隐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惊慌地转头看去。
竟是方才花廊上遇见的青年。
那时心神紊乱,没有细看,眼下花隐才发现,他穿着仙盟最低等的蓝衣蓝袍,腰间系带是墨色。
仙盟中,各色系带代表各个门派,譬如李复衣所在的青云宗,其门下弟子皆系朱色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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