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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潘逸冬揣着写满食材的清单出门,脚步带着藏不住的轻快——想着待会儿把新鲜草莓和刚出炉的面包递到张新月面前时,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连哼的小调都多了几分甜意。
可没走多远,他就攥着空清单折返,眉头拧成了小疙瘩。张新月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瞬间一紧,快步迎上去:“怎么了?是忘带东西了吗?”
潘逸冬垂着肩,语气里满是失落:“小区封了,说是有疫情,买不了东西了。”
张新月愣了愣,立刻走到窗边推开窗。楼下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居民们围着社区工作人员轻声交涉,细碎的声音飘上来,让空气都添了几分紧张。
“真的封了。”她喃喃道,转头看向潘逸冬,语气里带着点无措,“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潘逸冬赶紧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慌,咱们先找找家里的存货,说不定能凑出顿好吃的。”说着,他率先走进厨房,打开橱柜仔细翻找起来,玻璃瓶里的红豆、冰箱角落的半袋面条,都被他一一摆了出来。
正午的太阳变得炽烈,透过窗户晒在地板上,可窗外却静得反常,连平时的鸟鸣都少了。潘逸冬用找到的食材,做了碗番茄鸡蛋面,还切了半根黄瓜当配菜。两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着,筷子碰到碗的轻响,成了屋里唯一的声音。
饭后,张新月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眼底掠过一丝焦虑:“现在大家都挺慌的,也不知道要封多久……”
潘逸冬放下碗,语气温柔得像午后的风:“既来之则安之,就当给自己放个短假,好好歇几天。”
下午,潘逸冬给总队打了电话,报完平安后被告知在家待命。
张新月则拨通了林泽强的电话,声音放得轻柔:“叔叔,我这边很安全,您别担心,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电话那头,林泽强絮絮叨叨地问她有没有菜、冷不冷,还说要找人送物资,张新月赶紧拦着:“真的什么都不缺,您别操心啦。”
那时,林徇正在旁边听着,等挂了电话就急着问:“爸,新月那边怎么样了?她不会做饭,封控了吃什么呀?”
林泽强笑着说:“放心,我已经跟那边的朋友打过招呼了,会照应她的。”说着,就给借房子给张新月的朋友打了电话,再三叮嘱要多关照。
天渐渐黑了,厨房里的存货也见了底,窗外还是安安静静的,一点解封的消息都没有。张新月坐在沙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突然想起朋友寄来的明信片,就翻出钱包去找。刚拿出钱包,林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赶紧接起。
一旁的潘逸冬无意间瞥到桌上敞开的夹子,里面露出一张照片——张新月笑着靠在一个年轻男生肩上,两人看起来格外亲密。他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眼神也暗了暗:这人是谁?是她的男朋友吗?
但他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她挂电话。
听筒里传来林徇着急的声音:“新月,你那边还有吃的吗?情况还好吗?”
张新月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放心,我这么大个人,还能饿到自己?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张新月转头,正好对上潘逸冬盯着照片的目光,那眼神里藏着的紧张,根本没藏住。
潘逸冬犹豫了几秒,还是轻声问:“照片里的人,是谁呀?”
张新月顺着他的视线一看,顿时笑出了声:“这是我哥,林徇。”
潘逸冬“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可眉头还是没完全舒展开:“他姓林,那你……”
张新月拉着他坐到沙上,慢慢解释:“他是林叔叔的养子。我爸妈走得早,从三岁起我就常去林叔叔家,跟他一起长大的。虽然没有我们血缘关系,但他待我比亲妹妹还亲,感情比我和亲弟弟小荣都好。”
听完这话,潘逸冬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地又扬了起来。
张新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睛弯成了月牙,故意逗他:“怎么,刚才是不是以为,他是我男朋友呀?”
被说中小心思的潘逸冬,耳尖瞬间红了,像个被抓包的小孩,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有,就是看到照片,有点好奇而已。”
张新月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我把他的照片放钱包里,就是想让那些乱琢磨的人,趁早断了念头呀。我哥说我这是拿他辟邪呢。”
潘逸冬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犹豫片刻后,他摩挲着沙边缘,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其实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对你还了解很少。网上那些介绍,我总觉得不太真实。反正现在闲着,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故事?”
张新月歪头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在网上大概也看过,我爸妈在九十年代都是风云人物——爸爸是o年代的红歌星,妈妈是明艳动人的影后。生下我后,妈妈就退出娱乐圈专心照顾我,可惜我三岁那年,她因病离开了。爸爸也没撑住,在我六岁时,因为过度思念妈妈,加上舆论压力,选择了结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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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后来我被送去美国学音乐,林徇哥和我一起长大、上学,八姑姑和于妈把我们照顾得很好。在音乐学院上学时,林叔叔担心我出事,总派保镖跟着,让我和同学有些疏远。我求了好久,他才答应不公开我的身份。”
她的眼神飘向远处,像是穿越了时光:“那时我的室友叫玛丽亚,她特别开朗,我们一起写歌、泡图书馆。有次我们合作的曲子快完成时,她突然……在宿舍里自杀了。那场景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张新月深吸一口气,露出个释然的笑,“好在有林徇陪着我。后来他把那歌在我的校园网站上,没想到被好多唱片公司找上门,我也就这样走上了歌手这条路。这就是我的故事。你呢?”
潘逸冬望着她眼底未散的薄雾,喉结动了动:“我的经历简单多了。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后来爸妈把我接到城里。放学路上看到别人打乒乓球,一下子就着了迷。杨教练现我有点天赋,和我爸妈商量后,我就成了运动员。一路走到现在进了总队……”他自嘲地笑笑,“和你的经历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张新月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眸光柔和:“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无论什么出身,贫穷也好富裕也罢,只有不忘初心,奔着自己喜欢的生活努力才是最好的。”她指尖无意识划过沙上的纹路,声音带着历经沉淀的平静,“钱能买到很多东西,却买不来真心热爱的瞬间。”
潘逸冬心头猛地一颤。他原以为这个顶着明星子女光环、从小被众人呵护的大小姐,或许会像传闻里那样娇贵。
此刻听她这番话,才惊觉她像被打磨过的珍珠,褪去浮华后,内里藏着难得的通透。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泛起温热——这大概就是他不知不觉被她吸引的缘由,是那些温柔表象下,更珍贵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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