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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婴似乎还是想走,可是街面热闹,人流如织,想画阵也施展不开,只得点头道:“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左辞轻轻牵起林婴的手:“人太多,小心走散。”他分明心底更不想走散,可是表面一派从容闲适,漫不经心,唬得林婴反而更紧地握住了他,毕竟,这是陌生环境里,唯一一个相信她的人了。然而没走几步,林婴忽然心里一动。她不知遮掩地侧目深深望了左辞一眼,试探道:“左公子,你是何方人士?去江州城原本有什么要务在身吗?被我半路拐到这里来,会不会耽误你啊?”左辞笑了:“不瞒你说,你可耽误了我终身大事呢!”他仿佛早就等着林婴来问,都快要等不及了似的,连珠炮般继续道:“我原本是要去江州迎娶凌敬国第一美人,顺便继承三座洞天福地外加里面数不胜数的奇珍异宝,再顺便给丈人那横跨三国遍布五地六百六十六家商行钱庄主持大局去的。不过我看你柔弱无助,没我不行,还是先可你来好了。哎林婴,你好没礼貌,你怎么不等我把话说完?”林婴找了家客栈抬步进去,一楼是餐馆,二楼是房间。左辞站在门外望了一眼,门脸还算气派。他不急着进去,反而先围绕这家客栈左右各走几步,等他转悠完了想进去时,发现林婴已经寒着脸,默然返出了客栈门外。俩人对头碰见,各自止了脚步,互相探看着。左辞问:“怎么了?嫌弃这里粗陋吗?”林婴声音略低:“……出门在外,这点粗陋也不是不能忍耐,但我……”左辞:“?”“你有银两吗左公子?”林婴道,“如果有,将来我一定会加倍奉还的!没有就算了。”左辞瞧她那副分明被难住、却丝毫不肯低头、更加不会变通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好巧,我有很多!”说着掏出一大把银票,林婴这才松了口气:“真是多谢你了。”待左辞买完了房间,林婴站在门口,一时不肯进去。左辞顺着她的目光四下扫视:“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不称你的心吗?”林婴道:“已经很好,就是太小了,需挪开桌椅,才能画阵。”林婴边说已经行动起来,轻拿轻放地挪开一把椅子。左辞明白过来,她不想休息,还是要走。“你别动,我来。”左辞将剩下几张椅子摞到桌面上,连桌带椅端起来移开,拍拍手上的灰,地面便利落地空了出来。林婴手持罗盘,模样专注,确定好方位之后再次导引灵流,画了一个圆阵,左辞不错一眼地看着,觉得她做事专注认真,勾画的手法也娴熟精确,方位找的很准,每一笔像是被尺子丈量过,一看就是那种被严师管教得端庄严谨的好学子。这一类人……分两种。第一种是迂腐乏味在其内,端庄挺立在其外,表里如一的无趣。是左辞最不喜欢打交道的一类人了,每次见到都要躲远些。至于第二种嘛,跟外人的时候最会端得高高,背地里卸下防备时,往往与人前反差极大。说白了就是假模假样的,不知林婴属于哪一种。她画完阵型之后,神情庄重地站在圆阵的中心:“请进来吧,完成这一步,我会报答你的。”你看,这就是他们招人讨厌的地方。他们心里有根尺子,把一切都衡量得十分精确,不贪图别人的,更不赊欠别人的,有人帮过她,她真的会加倍偿还,但还过之后就没交情了,你同她热络,她同你公事公办而已。左辞一步跨进,挂着浪笑:“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吗?”林婴口诀念到一半不小心咬了舌头,侧目看他:“你说什么?”左辞笑了:“没什么啊,不是你说你要报答我?”林婴不禁微恼:“你开这样的玩笑,轻浮,还有失正派。”左辞调笑道:“我本也不是什么正派,现在让你知道是不是晚了?”林婴眉心舒展开,对视着他那双狡黠之中透着不加遮掩的野性眸子,幽幽启口:“凌敬国第一美人,还带着三山余六百六十六家商行的嫁妆,等君入赘呢!软饭本就难咽,何必再给自己添堵?不着急回家反在外头流连花草,被休弃了可什么都没有了。”哈!哈哈,左辞道:“你说的好正派,不是你强留我在身边吗?我完全是被你胁迫了,那边一旦不要我,你说我该怎么办?”林婴忍不住也笑了:“好办啊,等我完成大事赏你一片搓衣板拿回家去,想跪多久都随便你。”左辞说:“好啊。”原来你是第二种,可以继续逗。林婴已经凝神催动口诀,左辞便住口不再打扰,然而白光之后,神异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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