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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婴掩了掩鼻子,毫不搭理这些畜生,继续向前,确认了不是他之后,转身就走。途中又伸出一只血手朝她呼救,而她只是俏立一旁,不远不近地看着,然后,继续走,继续观察。她不是什么人都救的。左辞明白过来,便将目光放在了身旁这位死者身上,果然,他的手里,正紧紧攥着一个信号弹发射过的残筒。按捺住心头的求生欲,左辞屏息权衡了一瞬,趁林婴背对着他时,轻轻伸手将那枚信号弹残筒抓了过来。握在自己手心,继续装死。毕竟活得够久了,左辞适应新环境的能力很强,短短的片刻已经想通了一节:他这幅样子便于伪装,不论被带去哪里都不会被人认出,况且凭借这幅毫无灵力又残损受伤的小孩身体,爬出这座山谷实在太难。不多一会,林婴果然发现了他。“怎么是个小孩?”虽然闭着眼睛,但明显感觉有人凑近了在试他的呼吸和心跳,随后查看了肩背上仍在潺潺流血的伤口。“伤得好重啊……”她嘀咕一声,然后扯掉他的衣衫,开始替他敷药、包扎,掰开他的嘴,塞进了一粒丹丸又喂进清水。有丹药,太好了。本以为也就是粒大还丹,然而竟不是。虽然叫不出名字,入口即知非同一般,左辞身体暖起来,明白这药护住心脉的同时,醒脑又镇痛。内心稍感一松,暗庆自己赌对了。可随着他紧绷的神经这一放松,因为失血过多引起的眩晕之感便瞬间将他淹没,懵然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时,仍然是暮色四合。嘴巴里泛着浓稠的苦涩,舌尖一舔,尚有残余的药丸弥留。“走开!”一个轻斥的声音忽然传来,左辞眯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空地上,旁边不远仍是那片尸海,群狼正串行其间大块朵颐,偶尔有只好奇的凑近,便被林婴轻声一斥,将之赶跑。不好,林宴没见到自己的死尸,早晚会派人打扫这片战场的,此地不宜久留。“咳……咳……”左辞受伤太重,咳嗽两声,牵扯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感。“你可终于醒了。”林婴感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左辞自己也拼了全力,挣扎配合,只这一点点的动作,就将他伤得险些再度晕死过去,喘了好一阵方才稍觉平息。林婴一边替他顺背,一边将葫芦嘴送到他唇边,喂他饱饮了一通。左辞喝完,这才借着明亮的月光,朝着林婴面上望去,她生得肤如凝脂,皓齿明眸,竟是难得一见的俪色,只可惜瞳色较常人略微浅淡,分明在关切,却又显得很疏离。乍一对视,猛然便同一剑将他挑下悬崖的场景重叠,因为林隐鹿也长了一双这样冰冷的眼睛!左辞不由得心跳加速,万幸恍惚之间林婴微一侧目,眼睛的颜色又恢复了黑白分明,左辞以为自己之前看错了,真是噩梦难醒。“你别害怕。”林婴意识到他在发抖,便安慰他说,“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伤到你的,你很安全。”虽然咫尺外,便是野兽分食死尸的惨景。仅剩下的左手微微蜷紧,左辞缓缓躺了回去,微声道了句:“多谢。”——不好,连声音都变成了软糯糯的童音了。林婴探身替他拂开乱发:“你若是好一点就别躺着了,你都躺了两天。”两天?所以打扫战场的士兵已经查过这里了吗?“我有几句话要问问你。”林婴道,“你今年几岁?才这么小,周天子为何将你派到这儿来?”左辞心下一动,难道死去的这位竟是通天教的修士?刚要随口瞎编,就听林婴又问:“你怎么穿着北境的衣服?”“……咳咳。”左辞故意示弱,虚虚地道,“这是我爹……”林婴:“你爹的衣服?你爹是北境异端?”左辞慌忙摇头,一听“异端”二字,就知道她站哪边了:“只是……伪装成异端的……”林婴双眼一亮:“细作!”左辞半死不活的点了点头,仿佛这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已经消耗完了他所有的体力似的。同时内心哀叹,这个女修原来是林宴那边的人。“哈,你爹不顾安危,将你全家都带到北境去当细作?当了多少年了?当细作很危险吧?”“我不知道……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咳咳。”原来是为了便于伪装,便在敌国娶妻生子了。“你的父母,如今身在何处?”林婴问完,见左辞低下头,虚虚地朝着尸海一指,道:“只给我留下这个流弹,让我挺不住时、拔、拔开……”林婴目光一触即回,马上道了一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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