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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不睦由来已久,大战爆发之前,林婴便经常听说凌敬境内三天两头便会捉住北境派来的细作。同样的道理,哥哥也派去了很多细作刺探敌情。她原本只听说过细作,从未真正见过,所以好奇之下,忘记了战场的残酷,看着眼前这片尸山血海,才意识到让一个小孩子眼看着亲人的尸首被狼群吞食,实在残酷:“都过去了,你现在怎么样?还能不能走?”林婴站起身来,想要马上带他离开这里。“……能,咳咳。”左辞边咳边挣扎,可惜,果然还是不行的——他这幅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林婴道:“算了,还是我背你。”她半蹲下来,左辞俯身趴在她背上,仅剩下的手臂圈着她,林婴站起来,朝东走。试药左辞就这样,小脑袋一歪,趴在她肩膀上,鼻息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芳香,眼睛里,则是她玉藕一般的脖颈,又白又细,以一个极其优美、柔润的弧度直藏入领口中去。左辞暗暗叹息一声,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他浑浑噩噩之时,仿佛发起了热,偶尔清醒过来,就发现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好多人影影绰绰的在他眼前晃,有换衣服的,有铺床喂药的,看过几眼再度昏睡,直到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他额头上,左辞眼睛眯开一看,认出是带他出了峡谷的姑娘。“醒了醒了,你看他醒了!”旁边有人叽叽喳喳,好吵。林婴端过药碗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睛道:“良药苦口,但你乖乖咽下去,保证就能过了这一劫,千万别再吐药了!”说着细白如釉的手,舀起一勺浓稠的苦汁,先放在自己唇边吹了吹,她眼神特别认真,嘴唇又红又嫩,像熟透以后,饱满多汁的樱桃。左辞看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勺药递过来时,张口就囫囵吞了进去,竟也不觉得多苦。渐渐地,眼里只剩下那手和她吹气的嘴唇,一勺,接着一勺,送他多少,他便吞了多少。一碗见底,旁边一众人,全都松了口气:“这孩子有救了。”“是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用等什么后福?能被咱家殿下捡回来,就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她的灵丹妙药别处都没有,若不是她,这孩子早就死了。”林婴道:“今天看着精神头好了不少,再养几天,遇到通天教的人,打声招呼,给他送回去吧。”左辞:“……”林婴搁下药碗,起身想走,才发现左辞小手攥成拳,死死的抓住她衣衫一角,黑白分明的眼睛凝望着她,仿佛被什么迷障困住了。林婴拽了拽裙子,他却固执着不肯松开。林婴只好又坐下来:“我要把你交还通天教,不是不想管你了,就是想着你毕竟是他们那边的人,回去后能跟着学些本事,不求精进,只求你能壮实一点。你为凌敬遭了这么大的罪,你的伤,都包在我身上了。”左辞:“……”“殿下,我今日刚刚遇见通天教的人,人家问我,这小儿叫什么名字?父母叫什么名字?”南星边收拾碟碗边在旁边搭腔,林婴凝着左辞,等听答案。左辞瑟缩起来:“我不去。”林婴:“他现在的确太弱,行军途中,只怕没人精心照管。但是你不走可以,总得把姓名先通报过去,让那边心里有个数,回到凌敬好安置你的课业和起居。”左辞这才不甘不愿地乖顺起来,胡诌道:“我叫小六,爹叫崔青山,娘叫薛哓曼。”南星也不着急出去回话,而是要等下次再遇到那人的时候再说。林婴见左辞答得流利,丝毫不怀疑,结果过去几日,南星回来时先看了左辞一眼,走到林婴身侧低声说道:“殿下,通天教人说,就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林婴不动声色,边写字边问南星:“你问的是哪个修士?”南星随口报个名字,林婴道:“我们不是也没听说过他吗?通天教有那么多人,互不相识也不意外。下次你问个姓周管事的。”南星诺了一声,又过去几日,左辞能下地行走时,南星又进来道:“殿下,遇见周无忧了。”随即侧目看了左辞一眼,眼含深意道,“他请您过去说话。”左辞似乎全无察觉的样子坐在桌边,自顾自地边吃点心边看书。林婴起身出去,到了另外一个帐篷里。周无忧给林婴行礼,随即道:“殿下,通天教内从没有过什么崔青山,薛晓曼,您捡回来这个孩子,一定是弄错了!”林婴面不改色:“打的的确,是你通天教的流弹。”周无忧道:“弹筒可还保存着?我教的弹筒上都刻有暗纹,归属于谁,教内人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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