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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颗被众星环绕的明星,都曾以为自己便是所谓的“天心”。但其实,小星系围绕着大星系,大星系也牵绕于更加深广的宇宙里,放眼望去,哪一处没有自己的“心”呢?“天之心”究竟落于何处,属意哪里,又有谁能分辨清楚?每个立于星空下的修士,都会不自觉去看自己属命的那一颗。左辞看去北方,果不出所料,仍同之前许多年一样,寓意“孤军在野”。从前无数个离群寡合的日子里,每当看见这样的星象,他都倍感孤独,仿佛漫天的热闹总是与他无关。他将自己烧得再炽烈,也没有人需要他去温暖、去照明。而如今,还好有林婴相伴。紫微星独照亮天子命。林婴习惯成自然地顺着方位去看,霎时心底一沉,紧跟着,整个人如坠冰窟!极南宫位,原本至明至亮的帝星出现偏移,紫薇星暗淡无光。紫薇无光,说明帝王身体有恙,而移宫换位,则预示着……林婴不敢深想,她恐怕自己看花了眼睛,上前一步想要仔细再辨认。左辞侧目,见她脸色异常苍白,觉察到不好,马上也看向南方。那里,不仅帝星移位,紫薇无光,就连从前预示着“百官朝拱”,也就是围绕着紫微星四周转动的群星也都如同被人打散了一般,或者离位、或者暗淡,甚至在这一瞬间,还突然坠落了一颗!林婴猛然上前两步,仿佛下意识地想要接住什么、托起什么,可是,来不及了。那颗星子从天幕坠落地极,埋光深海,归于至暗,永不复升。紫薇移宫,将星陨落。这是千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巨大不详,难道凌敬,要出大乱?林婴不顾一切急匆匆下山,左辞在她身后边追边劝:“林婴,你冷静,不要尽往坏处想,帝星只是移宫并非坠落,一切还有转机。”他说,“不论发生什么,你还有我。”其实他心底怀揣着侥幸,按照星象来看,似乎林宴不在宫中。不管他去了哪里,林婴此番找不到他,便不会同自己缘分尽竭。如果他落难了那更好,自己说不定还可以……救他狗命?呸,我好不甘心。算了,就当为了林婴我再原谅他一次?希望他能知道好歹……生死棋局可惜他心底这些患得患失,也都只是他一个人私心里的盘算。林婴只想快些回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要偷偷摸摸的,不能擅动灵力搅乱了皇城结界,所以再怎么着急也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然而两人疾行途中,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兵荒马乱之声,有妇人高声呼救,林婴猛然止住了步伐。局势不难分辨,是好多黑衣人,正在追杀一小撮人,随从接连倒下,跑在最前面的妇人脚步虚浮明显是个凡人,她还领着一个半大孩子,娘两个仓皇跌倒。眼瞧着后头手起刀落就要砍下去——林婴甩手一击,崩飞了刀刃,救下那母子。她脸含煞气,心底都是不祥的阴云:假设宫里没出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近郊杀人害命!更多黑衣人围剿过来,都被左辞轻轻松松打趴在地了。既然林婴想管这桩闲事,那么其余的一切都不必她亲自动手。林婴留心这些黑衣人的招式动作中,越看越熟悉,她突然上前扒开一人的面纱,分明不认识,却佯装笃定地诈道:“我认识你,你是通天教的人!”那人比她更加惊悚十倍的样子:“公主?你不是死了吗?”可以确定他就是通天教的人了。林婴道:“你们在干什么?这对母子犯了什么罪?”通天教中人是帝君近卫,向来只听林宴的指挥。“他们假传圣旨!”那位修士道。林婴马上将目光递过去:“这妇孺和孩子是何身份?”连她都不认识的人,哪有机会接触圣旨?“公主殿下!您不认识我了吗?”妇人跪爬过来,“我是勇毅王林夕的遗孀,我儿林怀玉,当初还是殿下您亲自赐的名啊!”林婴被她这么一提醒,猛然想起,皇亲国戚之中,是有这么个人!林氏子孙凋零,林夕算是旁支的旁支,十几年前就连林夕也壮年死了,归属于他的封地按照祖制要因为后继无人而收归国有。却没成想几个月后,林夕的遗孀突然敲响闻天鼓,她肚大如罗,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皇城,又是怎么爬上高悬的鼓架。她声称自己肚子里是林夕的遗腹子,丈夫死后她被剥夺财产赶出家门,一路边要饭边告到皇城来!还在审案中途过分激动,破了羊水当场分娩产子。整个凌敬皇宫里,连个产婆都没有,换做寻常妇人,不因为陌生的境况慌乱无措,也会因为头胎难产而吃尽苦头的。但是那妇人竟如此硬气,她不仅生了下来,还在生完片刻之后,就要下地走回厅堂接着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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