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犒赏只要信送到京里,以他家舅舅的地位和能力,处置徐霖这样一个七品小知县,不过就是稍动动手指的事情。要不是京城离得实在太远,那姓徐的早不能在这跳了。不过就跳这么一会,也实在是让他们感觉憋屈。只要京中的消息一日不过来,他们就要多受一日的憋屈,想想也实在是气不顺。于是赵太太没再说关赌坊的事,想了想又道:“老爷,那咱们也不能总这么干等着,好像咱们好说话好欺负,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赵仪顺着这话想了想,觉得也是。他在丈地的事上被姓沈的那丫头压了一头,忍气吞声了一回,纵得他们越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以为他赵仪是能随意拿捏的。他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忍气吞声地干受气。但他往常的法子现在没法用了,只好就问赵太太:“你说怎么办?”赵太太一时间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拿不出具体的主意,便出声提议:“要不把王管家叫过来,再一起商议商议?”赵仪点头答应,让家中下人叫来王管家。王管家过来行礼落了座,先跟赵仪详细说了说衙门最近打击赌坊的事情。有几家小赌坊不敢与衙门作对,已经关门了。赵仪听罢了道:“他们那些都是小场子,本身也都是小打小闹,关了也就关了,我们与他们岂能一样?”身为赵家的管家,王管家自然清楚明白。若他家把赌坊给关掉,割的那可是一大块的肥肉。而且主要是,这面子上过不去。他们赵家,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压过,受过这样的气?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家的赌坊都不能关。要是自己把赌坊给关了,他赵家就真成乐溪县的笑话了。王管家接话道:“我们与他们自然是不一样,他衙门随便贴封告示出来,就想让咱们把经营那么多年的赌坊给关了,那不可能。”赵太太这又接话:“丈地的事情让他们尝到了甜头,咱们若是不关的话,难保他们不会再次找麻烦。京里头的消息不知具体什么时候能过来,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任他们折腾,总要做点什么才好。”赵仪和赵太太就是找他来商量对策的。王管家想了一阵,然后道:“他们会如此行事,一来,想来就是丈地的事让他们尝到了甜头,让他们以为自己就是乐溪县的青天了,得意忘形,忘了咱们赵家背后真正的实力,二来,那就是太闲了,所以没事找事,无事生非。”赵太太听着点头,赵仪手指点在椅子扶手上随意地敲。王管家继续说:“那咱们就得这么着,先让他们知道,他得罪了咱们赵家,那就是得罪了京里刑部的王侍郎,往京里递了信的事得让他们知道,得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已经离自己的死期不远了,只差京中一道文书,他们有心力和时间,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个儿,看能不能争取给自己保下一条命来,别还折腾些有的没的。然后,他们不是爱没事找事嘛,那咱们再给他们多找点事,让他们去忙。如此,自顾尚且不暇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有心思继续折腾打击赌坊的事。”听着甚是不错。赵太太又问:“你且细说,怎么给他们找事?”王管家:“老爷太太,你们想,衙门里那些捕快是做什么的?他们平日里主要管的就是缉凶拿人,刑狱官司等事。衙门里的官司少,他们就闲,官司若是多起来,他们就是想闲,也没得闲了。”赵太太和赵仪一头。赵仪出声:“再细说。”空中无月的深夜,漆黑的巷道中,一盏光线朦胧的灯悬空轻晃。提灯的是小六,他正与另一个叫大黑子的捕快在巡逻。今天是衙门贴出禁赌告示的第七天。想到明天就正式打击赌坊了,大黑子心里担心,出声说话道:“公告到今儿也没撤,这打击赌坊的事,还真要干?”小六闻言看向大黑子,“贴出来的公告,通知到了全县所有人,说得夸张些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了,岂有再撤了的道理?再有,月姑娘说要干的事,有哪件没干?”大黑子知道这个,但他也知道别的。他看着小六说:“这几日你是没有听说嘛,赵家直接动用到京中的势力了,那王侍郎随随便便一出手,咱们徐知县就要倒霉了。徐知县和月姑娘要是遭殃的话,我们这些人也……”他们自打进了衙门就跟着徐霖和沈令月做事,徐霖和沈令月得罪了什么人,他们也就跟着得罪了什么人。因而徐霖和沈令月若是遭殃,他们也都跑不掉,怎能不担心。小六却并没有担心的样子。他很是放心道:“反正我听月姑娘的,我也相信堂尊和月姑娘的能力,他们能扳倒薛老,也就不会败给赵恶霸。”大黑子:“可扳倒薛老的那是张巡抚啊,赵恶霸已经找他京里的舅舅出手了,咱们徐知县这回还能找谁?他可是把首辅都给得罪了。”小六不想再与大黑子掰扯。他直接又说了句:“你就放心吧,他舅舅暂时不会出手的。”听小六说得这般笃定,大黑子好奇,“为何?”当然是因为,赵恶霸递去京城的书信,早就被他和沈令月半道给偷走了,根本就不会送到赵恶霸舅舅的手中。不过这事不能让再多的人知道,所以小六不说,只道:“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反正你放心就是了。”大黑子还是好奇,“你不说,我怎么能放心?”小六不想与大黑子多纠缠这个,恰好这时看到不远处隐约闪过一道人影,于是忙出声喝了句:“什么人?”夜禁之后,是不许老百姓随意上街走动的。大黑子听到小六喝这么一声,也下意识绷紧了神经。两人在灯笼的光影中往前走两步。没再看到人,先听到暗色中传来一句:“是我。”是沈令月的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小六和大黑子松口气,提着灯笼见到沈令月,忙又出声道:“月姑娘,您这么晚怎么在这?”自然是有事才出来,但不必与他们细说。沈令月敷衍了他们几句,又说几句他们辛苦了的话,便走人了。看着沈令月再度消失在夜色中。小六和大黑子,提着灯笼继续巡逻去。县衙内宅。院内夜色昏沉。正房里亮着一星豆大的灯苗。光影在窗纱上照出正在翻书人的侧脸。徐霖刚翻过手里的一页,忽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他放下书,起身出去,隐约看到院子里走过来的人影的同时,听到沈令月的声音:“还没睡啊?”东西厢房的灯都灭了,这会儿只有他正房的灯还亮着。徐霖站在廊庑下回答道:“还不太困,看会书。”其实主要是等她回来。沈令月在天色暗了以后往城西去了一趟。她走到了徐霖面前,抬脚上台阶说:“你这身子还没完全养好呢,又开始不听大夫的话了?”徐霖闻言笑了道:“已养好大半了,稍熬了这么会没什么。”看他这样,沈令月觉得要是不跟他说说话,怕他这一晚睡不好。于是她松了口气道:“好吧,那就索性再进去聊几句。”徐霖在屋里备了茶水。和沈令月进屋坐下来后,他先给沈令月倒茶。斟的这茶水是适宜在晚上吃的茶。沈令月吃下一口放下杯子,从身上的挎包里掏出几张纸来,送到徐霖手里,直接说正事道:“打了勾的,都是关了门的,当然也不见得就真的关了,也可以再寻地方,更隐蔽地聚赌。”沈令月晚上去城西,也就是去郭大他们那里了解这些信息。刚才回来的路上,碰上了执勤的小六和大黑子。徐霖接下纸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过了一半的时候说:“最大的赌坊没有关。”沈令月嗯一声,“不止没有关,连外头挂的赌字都没有撤掉。其他没关的,好歹把招牌都隐了,约莫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咱们不清楚他们赌坊的位置,打击不到,本来这些赌坊开的也都不张扬,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只有这最大的,是压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徐霖:“给过他们机会了,也就怪不得咱们了。”沈令月:“这间最大的赌坊,明面上的老板不是赵仪,但知道这地方的,没有人不知道这是赵家的产业。赵家这几日没少在外面散播消息,说我们的死期快到了,就是想让我们知道,我们没几日活头了,对他们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了。”徐霖:“那是他不知道,他写的信,早不在驿使的包裹里了。”沈令月笑,“等他知道的时候,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两人笑着说罢了这事,沈令月捂嘴打个哈欠,与徐霖又说:“反正咱们接下来按计划行事就是了,还是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洗洗睡觉了,你也别熬了,好歹先把身体养好了。”时间是不早了,但徐霖没让沈令月起身走。在沈令月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出声说了句:“等会。”沈令月闻言这又坐实了屁股,看向徐霖,“还有什么事?”徐霖没说什么事,只把手边的一个样式精美的盒子拿过来,送到沈令月面前放下,与她说:“这些日子我休养身子,让你劳累了。”“所以这是给我的犒赏?”沈令月笑着伸手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放着一个工艺上乘的金项圈,金项圈上面又挂着一个更为精美的金锁。这样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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