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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关上。
易小柔站在房间里,看着周管事。这是白水城长风镖局分舵的内室,不大,但干净。娘被安置在隔壁,陈大夫在照顾。阿青守在门外。
“坐。”周管事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木盒,放在桌上。紫檀木,一尺见方,雕着云纹——正是雷震天当初描述的那个紫檀匣。
但匣子开着,里面是空的。
“空的。”周管事说。
“我看见了。”易小柔盯着空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所有人都被耍了。”周管事手指敲了敲匣子,“这匣子三天前到的,从扬州送来,指定交给你。送匣子的人是雷震天的手下,送到就走了。我打开检查,空的。只有匣底刻了四个字,你自己看。”
易小柔凑近。匣底确实有字,很浅,像是用指甲划的:
“柔·刚·空”
是爹的笔迹。和断刀上那两个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这匣子……”她声音有些干,“是雷震天让你给我的?”
“是,也不是。”周管事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推过来,“雷震天给我的信,说这匣子是你爹留给你的遗物,让你亲自开启。但匣子到我手里时,已经是空的。我检查过,锁没坏,是被人用钥匙打开的。钥匙,应该在你那儿。”
“我没有钥匙。”易小柔说,“我爹只给了我这个。”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片碎片,放在桌上。
周管事拿起碎片,对着灯光看了半天,摇头。“这不是钥匙,是地图的一部分。但缺了其他碎片,拼不完整。”
“那匣子里原来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周管事说,“但雷震天在信里提了一句:‘匣中之物,关乎柳家存亡,亦关乎易家血脉。’他说,这东西如果落在柳如风手里,柳家必亡。如果落在你手里,或许能救你娘,也能救柳家。”
“救柳家?”易小柔皱眉,“柳如风要杀我,我为什么要救柳家?”
“因为柳家不只是柳如风。”周管事看着她,“你娘姓柳,你身上也流着柳家的血。柳家七十二隐宗,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柳如风。你爹当年偷虎符,不是为了毁柳家,是为了救那些不想造·反的柳家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其中之一。”周管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七十二隐宗,第七宗,周家。我本名周墨,三十年前入漕帮,改名换姓,就是为了盯着柳如风。你爹易水寒,是我师弟。”
易小柔愣住。
“你不信?”周管事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扔过来。铁牌上刻着个“周”字,背面是云纹,和她那玉片上的纹路有些相似。
“我爹他……”
“他是师父最小的徒弟,也是最有天赋的一个。”周管事走回桌边,“师父临终前,把半块虎符交给他,说:‘此物是祸,也是缘。祸在柳如风,缘在你身上。’你爹不懂,但接了。后来,他娶了你娘,虎符的事就复杂了。柳如风要虎符,你爹不给,就有了剑阁那场局。”
“那雷震天……”
“雷震天是局外人,但被你爹拉进来了。”周管事坐下,“你爹需要一个在漕帮有分量的人,帮忙藏匿虎符,转移视线。雷震天答应了,代价是你爹死后,他得保住你们母女十年。他做到了。”
“可他说他杀了我爹——”
“那是演戏。”周管事说,“给你看的那三刀,是假的。刀是没开刃的,血是鸡血。但你爹确实受了重伤,从剑阁出来时,只剩半口气。他求雷震天演那出戏,是为了让柳如风相信虎符已失,不再追杀你们。雷震天答应了,也演了。但没想到,柳如风还是没放弃。”
易小柔脑子一片混乱。所以爹没死?不,爹死了,尸骨在剑阁。但雷震天不是凶手,是恩人。周管事是爹的师兄。这一切,都是个局?
“我娘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周管事说,“她知道雷震天不是凶手,但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你爹临终前交代,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让我暴露。但现在,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为什么?”
“因为柳如风已经集齐了除你之外的所有虎符碎片。”周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铺在桌上。图上画着个完整的虎符,但缺了左上角一小块,正是她手里那枚的大小。
“虎符原是一整块,被前朝皇帝分成七十二片,分给七十二隐宗。柳家得三十六片,可号令一半隐宗。另外三十六片,散落江湖。柳如风这三十年,找到了三十五片。最后一片,在你手里。”
“我这一片……这么重要?”
“是钥匙。”周管事指着图上缺角的位置,“没有这一片,虎符就不完整,柳如风就无法真正号令隐宗。他只能靠威逼利诱,但人心不齐。所以他要杀你,夺碎片。但他不知道,碎片在你手里,也不知道这紫檀匣的存在。”
“这匣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师父留下的。
;”周管事说,“师父当年预见到柳如风会反,就打造了这个紫檀匣,把制衡虎符的方法藏在里面。但匣子需要两把钥匙同时开,一把是你爹的血脉,一把是你娘的血脉。你们母女的血滴在锁孔,匣子才会开。但开了之后……”
“里面是空的。”
“对,里面是空的。”周管事盯着她,“这只有两种可能。一,匣子被人提前打开了,拿走了东西。二,匣子本来就是空的,师父留下的,就是个幌子。”
“谁可能提前打开?”
“知道匣子存在的人,不超过五个。我,你爹,你娘,雷震天,还有……”周管事顿了顿,“燕北归。”
“燕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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