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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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殿下想要的。”明镜终于开口，腕间佛珠的断线深深勒入皮肉，“贫僧……应了。”沈纤云猛地抬头，眼底殷红似要泣血。眸里的泪再也止不住，如落雨簌簌而下。明镜突然割破指尖，在《楞严经》扉页写下梵文。商芷看着“柳府”二字被鲜血浸透，唇角勾起冷冽弧度，“柳尚书府中嫡长子近来身染沉疴，听闻府邸不宁，恐有邪祟作乱，亟需高僧大德前往驱邪禳灾。”她立于丈六金身佛像投下的阴影里：“尚书大人许诺，若得明镜大师亲临柳府祛除邪祟，愿以迦南香木重塑大雄宝殿。”香炉腾起的烟雾忽而凝滞，他额间朱砂痣恰落在佛像掌心纹路之中，恍若神佛亲手点化的印记。明镜缓缓起身，晨光与烛影映衬在他的袈裟上，恍惚间竟让人以为是神佛降临，“贫僧，明日便去柳府，势必寻到那‘邪祟’。”“砚声……”沈纤云颤声唤出他的名字，“若你不愿……”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嘴角的笑如三月暖阳，“施主不必挂怀，明镜此去是为江山社稷，更是为大宏的黎民百姓。”日色漫过窗棂时，商芷将玄武营的令牌压在佛前：“洛将军的影卫会扮作沙弥随行。”她转身前忽然驻足，对着沈纤云浸在晨光中的侧影轻笑：“沈姑娘不妨求支姻缘签，伽蓝寺的签文……最是灵验。”经阁门扉合拢的刹那，那道纤细的身影虔诚地端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低眉祈祷。沈纤云攥着竹签出来时，晨雾已散。商芷见她微红的耳垂，眼底浮出笑意。山中鸟雀之声悦耳，隔了很远就见商弦羿倚着朱漆廊柱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胭脂盒。那个一身素衣的质子恭敬地立于三步之外。“皇兄，这胭脂。”商芷挑眉接过瓷盒，指尖故意掠过兄长腕间刀痕，“莫不是北狄可汗上个月进贡的‘朱颜醉？”商弦羿淡然道：“不过是在秋猎时赢了骑射得来的。昨夜在军帐里对沈姑娘多有得罪，这胭脂全当赔礼。”他刻意咬重“昨夜”二字，余光瞥向殿门内那道修长的身影。那个高处的身影微微一僵，只是隔了太远看不清神色。“殿下好意心领了。”沈纤云退后半步，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玉镯随动作轻响。她自然嗅出这胭脂里用的不是寻常花草，必得名贵非常。这样重的礼，不是她一个罪臣之女承受的起的。洛萧然的亲卫行礼后，站到商芷身侧低声道：“禀公主，玄武营十二名死士已削发。”他侧身让出身后僧人，日光照亮那些“沙弥”耳后未愈的印记，正是玄武营暗卫独有的狼头刺青。“倒是委屈几位少都尉了。”商芷心生不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此事也确实难为他们了。领头的人，回话：“殿下不必挂怀，若为天下除此贼，吾等削首都不惧，何惧削发！”洛萧然从阴影中走出，状似无意地挡在商芷与江楼月之间，身上的大氅裹着沉香：“削发算什么？”剑柄挑起最近那个“僧人”的下巴，露出颈间狰狞刀疤：“去年除夕，他扮作舞姬混入北狄王帐时，连喉结都剜了。”明镜淡淡道，“此山虽然僻静，未免人多耳杂，还请各位施主移步偏房。”“大师放心，这里都是本宫的心腹。”商芷流转眼波落在恭敬站定的江楼月身上，“只是为了找些武艺高强的人，护大师周全。”那双蓝色的眸子坦然无畏地对上美目传来的恶意。待商芷行至他身前时，江楼月抬手递上一条禁步，“那日见殿下腰间的禁步断了，恰巧从楼兰带来的东西中有个串子。”她广袖拂过台下巨大的香炉，火星溅上江楼月递来的禁步。“质子殿下好手段。”商芷指尖碾过禁步上的宝石，前世合卺夜江楼月腰间带的也是这条禁步，“连母妃赏的珠串都敢拆了重串。”江楼月蓝瞳倒映着跳动的烛火，腕间锁链在袈裟下发出细碎轻响：“公主明鉴，臣不过是将您当年遗落的珠子……”“三年前就该扔了。”洛萧然突然开口。“启程。”商芷将他递过来的珠串掷入香炉，烈火轰然窜起。她扶住洛萧然递来的手臂登车，余光瞥见江楼月徒手探入火中。轿帘，将车外的人都遮了去。心脏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商芷捂住胸口，抬手触脸才察觉眼角未湿。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并不难过，还有抱负的快感，可又为何会落泪呢？“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兰烟关切问道。商芷轻轻摇头，眼角的泪却不自觉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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