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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也看到了,这紫星子就是这般风貌。紫星子剧毒烈烧,一旦点燃,将会经久不熄,从而对东南之地产生深远的灾难。”贾秋实滑动眼珠,和小官对视一眼,咬牙切齿地道,“一部分人将五十箱紫星子沉入海底,另一部分人带商贩按照市舶司的规矩,严厉惩罚。”
虽然耽误了点时辰,但最终处理完方才“茶叶”一案时,已经到了日薄西山之时。一行人行路匆匆,许久未进食,肚子饿到咕咕叫。贾秋实算是个实在人,立刻带他们去最好的饭馆,点最好的海鲜,喝最烈的酒。
喝酒吃肉罢了,贾秋实又带着他们看了一场民间表演。
舞台上的演员此刻正在表演名叫《狐假虎威》的节目,而这故事的主角正是陈应阑和韩轲。“狐狸”指代陈应阑,“老虎”指代韩轲。具体的情节顾名思义,就是恶意丑化且无脑的剧情,缤纷上演,虽然是假的,但百姓却为此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袁义山看完,只是摇头作罢,他欲要张口,却转念间想到前几日在晏都的宫殿之间,周博云站在高台,坐在龙椅上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现在看来,无论是陈应阑还是韩轲皆都是“将死之人”,所以谁是“狐狸”而谁又是“老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间的是非功过,是否全凭旁人说还是有待商榷之事。毕竟,在袁义山眼底,这陈应阑和韩轲都是强劲的对手。
可是周博云曾有计划铲除东厂的——想到这里,袁义山只是沉默不语,他不由得在心里嘶吼这周博云才半大点,东厂的生命都比他大多了。还想以一己之力铲除东厂这个强大的势力,以周博云的身板,普通厂卫的一关周博云都过不了,更别提还想杀掉韩轲呢!
“都是假的。”贾秋实无奈地笑了笑,而后又说,“吃饱喝足,且去议事厅商议正事了。”
侍从在三个人的杯中添上了热茶,便在贾秋实一个眼神之中退下了。灯火摇曳,环境昏黄,外面是碧海荧涛,屋内是风雨周旋,而在碧海荧涛之下,沉沦着五十箱紫星子。
“‘梧塘’重新入世并不是一个好兆头。”贾秋实沉思良久,又说,“现在广信地区的节度使已经不是当年的广信地区节度使了,若是‘梧塘’真的打着吞并东南之地的计谋而来,到时候北明的东南疆土被海寇占领,实在是有辱先帝丰功伟业。”
“他们想以紫星子之名让东南之地的百姓再度蚕食殆尽,但是这等伤害,在一百年前东南之地的百姓就曾经历过,在此后市舶司更是严查货物。”君虞却在此时开口,他看了一眼袁义山和贾秋实。
袁义山正低头喝着热茶,而贾秋实显得十分憔悴。他的眼周之外青黑,面色苍白,颧骨下的皮肤全陷在阴影里,这是一种病态的憔悴。
“贾司使,昼时那五十箱紫星子没对您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吧?”君虞关切地反问道。
听到这里,贾秋实本来沉重、有些昏昏欲睡的浑浊双眼立刻清澈起来,他怔愣了片刻,随后又说:“无妨无妨,这种事情经历多了。只是因为‘紫星子’一案,我已经几天没睡了。不是不想睡,只是闭眼就能回到百年前的黑暗里,一夜无眠。”
从漠北陈家灭门后漠北生灵涂炭,再到东南紫星子走私后东南陷入混乱,一个边疆,一个沿海,皆都是北明眼下的重要地区。无论是与漠北对峙的厥缁,还是与东南争霸的梧塘,都不是令人放心的事物。
贾秋实这等心情,袁义山自然能明白。
然而,很多事情并不是想这汪洋海水漂浮于表面的。从天顺十五年起,北明就显得更加不太平。荆青云的死、沈木衾的死、魏德贤的死、薛雀的死、解时臣的死、裴念唐的死这些人紧凑的死去,不能只停留在表面——是谁杀得谁,二人之间究竟有何瓜葛,这些已经不是重点了。
朦胧间,袁义山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不应该这样的。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不过是北明朝廷、东厂和索命门之间的勾结纠葛。
但他又领悟到什么,天顺十五年,北明多了一个影卫,名字叫“谢忱”。不过后来自己猜得没错,“谢忱”就是陈应阑,那个早已消失五年的御史大夫,那个早就坐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置上的陈应阑,那个被称为“一代传奇”、“死”后被加封为“建安侯”的陈应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才得以铺垫和发展。
而陈应阑又是为何平白无故消失了五年之久。再追根溯源,是天顺十年时,临安十四州节度使集体叛乱!
“嘭”的一声巨响,袁义山猛然又兀自地将茶杯摔在了议事厅的桌子上,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和贾秋实、君虞各自对视了一眼,想到了什么,语气急促飞快:“市舶司这里有存天顺十年时那起叛乱吗?”
“你是说”贾秋实犹豫了一阵,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出自于心里对那场叛乱的惧怕,“临安十四州节度使集体叛乱!?”
“正是!”袁义山站起身,座椅在地板上拉出划痕。
他咳嗽了一阵,绕着议事厅的四周疾步行走,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将脚步平稳地停在了之前站的位置。
“市舶司有存那天的任何文献记载吗?”
贾秋实摇摇头:“市舶司主要是管理对外贸易之职,对于文献记载,恐怕只能去找一趟广信地区的节度使了。”他顿了顿,说,“现在的广信地区节度使曾是参与了六年前那场集体叛乱的节度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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