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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野狐堡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队精悍的人马如同溪流般悄然涌出,旋即没入荒野的沉寂之中。林天一马当先,身着擦亮的皮甲,腰挎改良腰刀,背上负着那张缴获的强弩。身后是三十名锐士营精锐,以及王五带领的二十名经验丰富的护屯队老兵。人人配备弩箭,部分人还携带着用厚布包裹、小心保管的“震天雷”。队伍沉默而迅捷,只有脚步声和甲叶偶尔的摩擦声打破寂静。
这是野狐堡第一次主动向外伸出触角,意义非凡。不仅是为了探查那伙神秘骑兵的踪迹,更是对新建锐士营的一次实战检验,以及对周边势力的一次武力展示。
根据逃难屯户的描述,那处名为“三里屯”的废弃军屯位于野狐堡北偏西方向约三十里处。队伍呈战斗队形前进,张狗儿带着两名最好的斥候远远撒在前面探路,确保不会落入陷阱。
越往北走,荒凉的气息越发浓重。废弃的田埂、坍塌的屋舍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路边散落的白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经历的苦难。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短暂休息,啃着冰冷的干粮。张狗儿回来汇报:“林头儿,前面快到三里屯了。屯子外面没看到人,安静得吓人。但我们发现了一些新鲜的马蹄印,数量不多,大概五六骑,朝着西北方向去了,看痕迹不超过半天。”
西北方向?那不是回野狐堡的路,也不是去黑山堡的路,更像是……通往更深的山地。林天心中疑窦丛生。
“继续前进,接近三里屯,保持警惕。”
下午,残破的三里屯终于出现在视野中。与其说是一个屯子,不如说是一片较大的废墟。土墙大多倒塌,仅存的几间土屋也破败不堪,看不到丝毫人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腐败气息。
队伍小心翼翼地进入屯子,呈战斗队形散开,搜索每一个角落。除了几只被惊起的野狗,一无所获。但在屯子中央的空地上,发现了大量杂乱的马蹄印和篝火的灰烬,以及一些散落的破烂杂物和已经发黑的血迹。显然,这里不久前曾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马队停留,并发生了劫掠和杀戮。
“妈的,来晚了一步!”王五恨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灰烬。
林天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马蹄印和遗留的杂物。马蹄铁磨损程度不一,似乎并非制式装备。杂物里有一些粗糙的干粮袋、破损的皮囊,甚至还有一个小孩遗落的、脏兮兮的布老虎。
“他们人不少,但看起来补给并不充足,像是匆忙路过,顺手抢掠。”林天分析道,“往西北去了……他们要去哪里?”
西北方向是更加崎岖难行的山地,人烟罕至。除非……那里有他们的据点,或者有什么必须要去的地方。
“追不追?”王五问道。
林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敌情不明,穷寇莫追。我们的目的是探查和练兵,不是死磕。”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废墟,“让弟兄们仔细搜索,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特别是……有没有不是屯户的东西。”
命令下达,士卒们开始更细致地搜索。很快,一名锐士营的士兵在一处半塌的马厩角落里,发现了一枚被踩进泥土里的铜钱。他擦干净泥土,发现这铜钱并非朝廷制钱,而是一种私铸的劣钱,背面有一个模糊的、类似鸟喙的印记。
“鸟喙印记?”林天接过铜钱,眉头紧锁。这让他瞬间想起了金鳞会的飞鸟图案,虽然不同,但似乎有某种联系。是巧合?还是……
就在这时,负责在屯外警戒的哨兵突然发出了警报哨声!
“有情况!西面来了一队人马,速度很快!”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迅速依托残垣断壁,弩箭上弦,严阵以待。
林天和王五冲到一处断墙后,向西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队约十余骑正朝着屯子疾驰而来。看装束,并非官兵,也非鞑子,穿着五花八门,但动作矫健,透着股悍匪的气息。
“准备战斗!”林天低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那队骑兵显然也发现了屯子里有人,速度慢了下来,在距离屯子百步之外勒住马匹,警惕地打量着这边。为首一个独眼大汉,脸上带着刀疤,目光凶悍地扫过林天等人身上的装备和严整的队形,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双方隔着废墟无声地对峙着,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那独眼大汉似乎掂量了一下,觉得这块骨头不好啃,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扬声喊道:“喂!对面的朋友!哪条道上的?这三里屯是爷们儿先看上的地盘,识相的赶紧滚蛋!”
典型的土匪黑话,试图吓唬和试探。
林天冷笑一声,运足中气回道:“大明边军,巡边查勘!尔等何人,在此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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