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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良也不是笨人,很快就明白了祁辞的意思,点点头说道:“对,就是这样。”小道童天真单纯,并没有质疑他们说的话,仍旧是那副高高兴兴的模样,将三人迎了进去。道观之中与外面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区别,所见之处都陈旧得厉害,前院中有座供奉着三清的正殿,殿前的铜炉已经生了锈,里面插着几支未燃尽的香。殿中的三清像上也落了厚厚的灰,眉眼看起来狭长慈和,祁辞从聂獜的背上下来,走到了正中的元始天尊像前,淡淡地说道:“见者即拜,给我找根香来。”聂獜望着那神像目光中却划过一丝轻慢,但既然祁辞说了,他便走到了旁边同样积灰的柜台边,留下几张零钱,取了三柱清香。祁辞从聂獜的手中接过香,撩起青衫的下摆,恭敬地在拜垫上俯身叩首。然而就在他稍稍抬起身子的瞬间,却骤然发觉,那供台上神圣的元始天尊像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脚。一双自脏污的袍子中伸出,黑色带着点点瘢痕与腐烂气味的脚。可当他猛地完全起身时,所看到的,仍旧是那尊肃穆的神像。祁辞祁辞的目光稍稍看向身侧,聂獜仍旧站在原处,但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于是祁辞不动声色,全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再次执着香叩拜。这次他起身更为缓慢,鸳鸯眼眸透过水晶镜片,窃窃地向供台望去。脏污的袍子又出现了,两侧的烂布合拢在一起,只剩条泛着臭味的缝隙,祁辞耐心地俯着身子,缓缓、缓缓地抬起,就在他的头与供台齐平的瞬间,烂袍缝中突然探出一颗青色的头颅,用铜铃般的眼睛看着他,歪斜的嘴边拖出条粘腻的舌。祁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再看时,那袍子与人头又消失了,供台上还是神像。有了前两次的经验,祁辞第三次叩拜,等他直起身子时,看到的却是从脏袍子中露出了一截,青色的腰腹。他抓住着片刻的时机,将手中暗藏的青玉算珠,迅敏地向着那截腰腹抛出,可转眼间他眼前所见,又变成了普通的神像。“大少爷,怎么了?”聂獜看到祁辞的动作,俯身到他耳侧问道。祁辞彻底抬起身子,端详着供台上的三座神像,与刚刚他叩拜前别无二致,仍旧是那慈悲的模样。“没什么,我腿跪得酸了,你扶我起来吧。”祁辞说着,决定装作什么异样都没发现,于是向聂獜伸出了那只没有拿香的手。聂獜眼眸微动,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扶住了祁辞的手,祁辞顺势大半个身子都歪进了他的臂弯间。聂獜不太明白祁辞为什么突然如此,他稍一低头,下巴就擦过祁辞微凉的额,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却似在他心上落下枚火星,引得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可火势刚要蔓延起来时,祁辞却又忽而从他的怀里脱出,走向供桌的香炉边,得意地晃着手中的三根香,顺手插了进去:“好了,我上完香了,咱们出去吧。”聂獜的瞳孔又变得狭长,映出祁辞的背影,但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数个脚步声。祁辞随即回头看去,就见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带着两个徒弟来到了殿门前,正与江良说着话。两人对视一眼,向着他们走去。“……葛为建还是没清醒吗?”江良忧心忡忡地问着老道士,老道士只是叹气摇头。他们见着祁辞二人过来了,江良立刻引荐道:“祁老板,这就是旭平道长,那晚就是他和徒弟救了我们。”祁辞勾起唇角露出并不走心的笑容,学着道家的样子,对着旭平道长行了一礼:“多谢道长帮忙,不然小江他们肯定要出事了。”“祁老板不必客气,”老道士捋着长须,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这山中精怪作祟,也合该由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处理。”祁辞打量着他,目光又落到了他后面两个徒弟身上。一个长得矮矮瘦瘦,头发没剩几根,脸色也极为不好。另一个却生得有些肥胖,眉眼间都是暴躁。这小破道观里,当真藏着不少有意思的事。江良听着祁辞与老道士,你一言我一语,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了,犹豫再三后打断了他们的话:“我,我们能去看看葛为建吗?”旭平道长这才看过来,对着他点点头,但又无奈地说道:“去看看也没什么,但一定不要把他放出屋子,不然——还是会出事的。”于是就又叫来了之前那个小道童,让他领着三人去看葛为建。“那就麻烦道长了。”祁辞仍旧不紧不慢地,跟着那老道长道了谢,然后才跟随小道童向着道观正殿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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