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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这样,你们道观怎么还敢继续留在山上?”小道士听完后,挠了挠头说道:“因为师父说,我们虽然得三清庇佑,暂时没有染病,但万一将这疫病带到山下去传染了别人,那就是我们得罪过了,所以他严命我们不准下山去。”这话说得乍一听让人觉得深明大义,但细细想来却处处存疑。最大的疑点就是,无论是疫病,还是有人用什么法子吸走了村民的生命,为什么道观中的人始终没有事。再者寻常人便是再虔诚,整座山上的人都快死光了,那也该本能的想要逃命,那小道士的师父非但自己不逃,还阻止徒弟逃走……这背后怕是另有缘由。之前祁辞猜测旭平因为绢娘的死,而用执妖害死了道观里所有的人。但现在看来,只怕这道观本身也有问题,他们必须去看看。“小道长,我们同行的两位朋友,听说这边道观灵光,已经先行上山去贵观参拜了,我们寻到他们后,再一起离开吧。”小道士并没怀疑祁辞的话,十分干脆地点点头:“那样也好,你们就先随我去道观吧。”祁辞与聂獜跟随着那小道士,又回到了通往深山的小道上。天空似乎比他们刚进山时更为阴沉了,衬得那山路上的石块分外森白,倒像是一块又一块骸骨铺成的。他们走得并不算慢,但也始终再追上冯管家和闵云生,大约又过了一个钟头后,才远远地看到了隐现在枯林间的道观。这时候的道观还没有祁辞他们后来去时那般破败,至少门前的紫金匾额上,还清晰可见“奉安观”三个大字。只是兴许因着那山中“疫病”的事,观门紧紧地闭合着,小道士转身跟祁辞他们说道:“两位稍等,我去叫门。”随着小道士的叩门声,道观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出来个年纪稍大的道士,听小道士说了祁辞他们的来意后,有些无奈地说道:“刚刚是有两个游人来了道观里,可他们上来就打听旭平师兄的事。”“师父跟他们说了,已经把那位姑娘送去山间小屋暂居,不许旭平师兄再见她的事,他们就着急去见那位姑娘,所以师父就亲自带他们去了。”祁辞听后心中略惊,没想到时间竟然已经推进到旭平和阿帛被老道长分开的节点,那么阿帛显然随时都有可能出事,也难怪冯管家他们等不了了。只是自从知道阿帛就是绢娘后,祁辞就对她真正的死因深有怀疑,无论怎么看,阿帛都不是个会因情而死的人,其中必有蹊跷。所以这会听到道士这么说后,立刻追问道:“那山间的屋子在哪里?小道长可否给我们指个路?”那道士听他们这么说,有些纳闷怎么今天为这事来的人这么多,但还是伸手指了指道观前,一条通往后山的路:“你们沿着这条路走,穿过林子后再下山,就能瞧见那屋子了。”“只是途中还有两个村子,也因为疫病空了,你们可千万别进去。”祁辞听完,与聂獜对视一眼,向着那两个小道士道谢后,就立刻又踏上了那山路。这次因着事情紧急,他们在离开道观的范围后,聂獜立刻就化出了兽形,叼起祁辞往背上一甩,就在山林间飞奔起来。祁辞的双手环着煞兽粗壮的脖颈,伏在他结实的后背上,随他一路狂奔。树林的枯枝在他们脚下划过,像是冥河中伸出的骨手,却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很快,祁辞就看到了那道士所说的第一座村庄,那里就如他们之前所经过的村子那样,荒废已久,不见半点人烟。可就当煞兽即将离开村子的范围时,祁辞却不经意地发现,其中一间茅屋黑洞洞的窗口中,透出了些许暗红色的诡光。“那是什么?”祁辞趴在煞兽的耳边,向他指了指茅屋的位置。聂獜立刻调转兽身,自半空中向着那茅屋俯冲而去,但在落地的同时,却并没有把祁辞从背上放下来,而是身形一晃,将他横抱在怀中。祁辞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双手自觉地环住了聂獜的肩膀,毕竟上次只是进村屋里转了一圈,他的身上就出现了生命被吸走的迹象。这会聂獜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离开自己的,这样亲密地姿势,即便祁辞再被吸走生命,聂獜的身体也可以及时地为他补给。眼前的茅屋看起来与周围的村居并没有什么区别,仍旧是那破败的样子,甚至连大门都摇摇欲坠,完全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可透过那破损的窗户,他们又确实看到屋子里渗出红色的光,本能地感觉到不祥,聂獜一手护着他的身体,一手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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