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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煎熬着,活在下一秒就会死掉的痛苦中,而且氧气越来越稀薄,我知道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在慢慢往上升,而且速度好像在加快。如果电梯冲顶,我必死无疑,所以这个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疯狂、猛烈地向下跳,让电梯因为我的动作而向下坠落。”
倪阳的声音如鬼魅般传到我的耳朵里:“我要用自己选择的方式坠落。我必须亲自摧毁自己的求生本能,才能避开最绝望的死法。”
“这样,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我被倪阳的话震惊得无法呼吸。
当时的倪阳只有18岁,甚至不满18岁,却因为要与命运搏斗,狠决成这个样子。
所以我离开了,也是倪阳想要的。
那为什么……
“为什么昨天你会哭着问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倪阳轻咳两声,我听见了她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的声音。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类似于撒娇的埋怨:“我还没赶呢,人就走得干干净净了,我能不怨吗?”
是该怨我的,该好好地怨我,狠狠地怨我。
“所以电梯坠毁了,你活下来了。”我说。
“是的,我活下来了,”倪阳下了车,我听见车门关闭的声音,“惊喜吗?”
“很惊喜,”我回答,“恭喜你,倪阳。”
但我是什么身份?我在这场电梯坠落的自救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难道只是一个事后观看电视新闻的观众吗?
我思索着,听见倪阳在走路的声音,以及和什么人交谈的声音,大概是她们小区的保安或者公寓的管家一类的人,话筒好像被捂住了,听不真切。
接着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你在坐电梯。”我有点紧张地指出这个事实,并且有些不安。
在听了她那么多比喻之后,我对电梯这个意象感到由衷的恐惧。
倪阳低声应道:“是的。”
我还是忍不住问她:“如果你是被困在电梯里的那个人,那我是什么?”
叮——
我听见倪阳到达了她家的楼层,电梯门打开了。
我静静等待倪阳回答我的问题。
我家门口的密码锁突然传来了滴滴的响声。
倪阳带着笑意的、笃定的、如同宣告胜利般清亮的声音同时从门口和电话里传来。
“你是我打开电梯门之后第一个想要见到的人。”
夕阳
晚上倪阳没有离开。
第二天起床,倪阳通知我,说我家主卧她睡得很舒服,决定要搬进来,让我遣散一下潜在的闲散人员。
我说闲散人员只有我一个,遣散了之后她就睡得不够“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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