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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纱布清除血污,腹部血淋淋嵌着一个血洞,到现在还滋滋往外冒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手术室气氛有些凝重,人还没到医院他们就接到省厅的电话,说一定要把人给留下,院长跟几个主任连夜赶到医院候命,一看伤口心就凉了半截。
一时间整个手术室没人说话,只有监护仪机械的电子音,护士配合着主刀医生紧张有序地进行着手术。
当伤口被剖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万幸。年龄大一点的医生开始往外取弹,没进去,子弹停留在腹壁肌层内,但是他受伤后应该有过打斗,内部创伤面积有点大,还有一定程度的撕裂。
我靠,狠人。
手术室的灯亮了将近四个小时。
元向木一身血污站在角落,眼睛僵直地盯着自动门,直到听见医生说子弹已经成功取出,看见弓雁亭被全须全尾地被推出来,他才感到心脏仍然在跳。
省厅的人来了好几波,弓立岩得到消息立刻从京城赶到九巷市,一时间整个医院都在戒严。
只差一点,柏惟卿的悲剧就要再次上演。
弓雁亭只在术后被强行叫醒过短短十来分钟,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在icu观察了24小时,转进高级特护病房的时候人才逐渐清醒。
病房里的监护仪显示屏上的波形伴随着单调又机械的滴滴声交错起伏,弓雁亭睁开眼睛时病房无声躁动了下,很快就有五六个医生大步走进病房。
元向木看着里面的忙碌的人影晃动,周遭一切像电影里低分辨的镜头,整个世界变成毫无意义的流影,只有弓雁亭醒了那一个念头雷声一样轰隆作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带进去的,里面的人陆续往出退,门轻轻合上,很快四周都安静下来。
元向木立在床尾,周遭的一切都想潮水般褪去,只剩病床上躺着的人。
曾经那么强悍的人此时戴着氧气面罩,失血过多的面色苍白骇人,但那张脸依然是冷硬的。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就死死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因为极力瞪视而显得有些狰狞。
元向木像被这目光闷胸狠擂了一拳,嗓子干涩地发紧,阿亭
没有回应。
弓雁亭只是瞪着他,胸膛在单薄病服下不断起伏,目光从他脸侧结痂的疤痕,滑到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再到干裂的嘴唇。
那眼神像在审视,又似乎在确认。
确认这个被宣布死亡,又突然出现的人,是不是曾经他记忆里、生命里、日日夜夜反复描摹又留不住的幻影,是不是将他凌迟到痛不欲生没办法继续坚持的人。
元向木被这种目光割地痛彻心扉,想要抬手去碰,刚一动就被攥住。
弓雁亭五指深深嵌进肉里,剧痛让他瞬间冒出冷汗。
阿亭
对不起对不起
元向木附下身贴在他耳边一遍遍低喃,死死压抑的嗓音里终于泄出哽咽。
弓雁亭胸口剧烈起伏,氧气面罩泛起白雾,几秒后突然闭上眼睛,眼角猝不及防滑下一颗泪。
临近年关,医院也开始对病人搞关怀和慰问,楼下的枯树枝上挂着几个制作精巧的红纸灯笼,只是顶层仍然冷冷清清,没人敢上来打扰。
窗外又落了厚厚一层雪,傍晚楼下有小孩玩摔炮,但并没有为这个充满病痛的地方添加半点年味。
弓雁亭反复发过几次烧,但到底底子好,恢复地很快,已经撤掉了大部分监护器械,一有精神就配合警方处理了案件上的一些事,他又恢复成往日那副冷酷的样子,处理事务果断又冷静。
那两年像一道无法治愈逐日溃烂的伤口,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
弓雁亭态度冷漠,却不允许元向木离开病房哪怕一步,尤其是晚上睡觉,旁边人一动,他立马就醒了。
十天后。
位于边境深山内的毒窝被一窝端,警方缴获了大量的半成品和原料,已经装车待运出兜售的毒品上百公斤。
秃鹰刚一落网,盘踞在掸邦北部庞大的贩毒组织立刻分崩离析闹起内讧,短短几天就发生五起火并。
秃鹰被弓雁亭重伤还在昏迷,他的心腹毒刺刚醒就被警方轮番审讯,周自成案也终于水落石出。
弓雁亭攥着口供,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很久,久到整间病房浸入昏黑。
早在四年前,遍布九巷市阴暗角落的贩毒网络就被注意到了,对杨高鹏的高强度审讯,警方猜测李万勤与这些势力有深度牵扯,但这些人都具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且十分警惕,警方的卧底根本无法渗入犯罪集团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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