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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焦木片还在,玄烬的手掌已经移开。我指节僵着,没再握紧,也没松开,任那半截“别……逃”露在光下,像一道揭不开的疤。
他背过身去,站到窗边。那扇窗只剩半块破框,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袖角微微晃动。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土从墙皮上滑落的声音。
我喉咙发干,却不敢喝水,怕一低头就泄了气。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可我不说,这层壳永远破不了。
“她……是不是也很怕?”我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他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不怕死。”他说,语调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她怕没人记得她来过。”
这话砸下来,我心里猛地一空。
不是悲,不是痛,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你耳边低语:你活过的痕迹,终将被风吹散。
我蹲下身,把木片轻轻放在地上,用指尖推了推,让它正对着门口的光。然后我站起来,走出屋子,走到院子里那株枯辣椒苗前。
“她说过‘辣条吃完了’,”我故意笑了一声,“是不是也总念叨别的零食?比如薯片、泡面、珍珠奶茶?”
风停了。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丝裂痕,像是某种坚固的东西被撬动了一下。
“她管方便面叫‘神仙干面条’。”他望着那堵刻字墙,声音低了些,“说那是她家乡最伟大的发明。还说……如果我能按时吃饭,就不会变成‘暴躁甲方’。”
我差点呛住。
甲方??
这词儿从九幽魔尊嘴里说出来,违和感直接拉满。可偏偏又合理得让人想哭——一个社畜穿越者,面对掌控生死的顶级BoSS,不就是最极端的客户关系吗?
“听起来……跟我差不多。”我耸耸肩,语气轻松,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真的和我一样。不是模仿,不是巧合,是同类。
一个被生活锤过、还在努力找点乐子续命的人。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忽然问:“你知道她最后吃了什么?”
我没答,只看着他。
“火锅。”他说,“自己搭了个小炉子,用捡来的碎陶碗当锅。放了整把香菜,三勺辣油,还有一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孜然粉。她说那是‘灵魂燃料’。”
我鼻子一酸。
这哪是火锅?这是求生信号。
她在用味道告诉这个世界:我还活着,我还能享受,我不想认命。
“她有没有……留下别的?”我问,“比如纸条、日记、手机残骸?”
他摇头:“东西都被清走了。只有这些刻在墙上的字,没人敢擦。”
我走回墙边,手指抚过那些凹痕。除了“开心吃饭”“辣条吃完了”,还有几处极浅的划痕,像是写完又后悔,用力刮掉的。
其中一处,隐约看得出三个字:
“想回家”。
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原来她也想回去。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我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捧在手心。土很凉,带着腐叶和旧火的气息。我闭了闭眼,仿佛看见那个女人蹲在这里,一边搅着锅里的汤,一边嘀咕:“今天KPI完成了吗?明天魔尊会不会又挑刺?”
她不是白月光。她是另一个我。
“你说梦话的内容,”他突然逼近,声音冷得像刀锋,“为何与她临终前自言自语一字不差?”
我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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