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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语平静,但却压抑着无尽的心酸。
姬飞衡看了看强自镇定的孙玉镜,又看了看伏在床前的谢柔徽,半晌,伸出双手,颤声道:“过来,让师父好好看看你们。”
“师父!”
听见师父的呼唤,谢柔徽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进了姬飞衡的怀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管她长多大,吃了多少苦,在师父面前,她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趴在师傅怀里,委屈的流眼泪。
姬飞衡拍着谢柔徽的背,安抚道:“柔徽受苦了……”
谢柔徽满眼泪花,伏在师父温暖的怀抱里,摇头道:“不苦,不苦。”
“玉镜憔悴了很多。”姬飞衡看向一旁的孙玉镜,欣慰道:“你是我的首徒,我一向很放心。”
闻言,孙玉镜的眼眶红了。
……
太初元年,十月初十。
玉真观山门大开,香客们携老扶幼,手提花篮香烛,络绎不绝。三清殿前两尊巨大的青铜香炉,缓缓地吐出青色的烟雾,丝丝缕缕,不曾断绝。
大殿之上,一群青裳彩帔的女冠手持拂尘,肃穆低首,在三清祖师高大的金身下,诵念道经。
谢柔徽也在其中。
在一群穿戴一致的女冠当中,她毫不突出,也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她好似属于这里。
她本来就属于这里。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外在给她一切的身份,都比不过内心的认同。
——玉真观谢柔徽。
今日或许又要有些不同了。
诵经声不知何时停下,谢柔徽抬头,迎着众位师姐妹的目光,看向最前方。
师父盘坐在上首,正微笑地望着她。休养了半个月,师父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了。今日,是她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人前。间隔三年之久。
三清殿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人头攒动,摩肩擦踵,齐齐抬起头,直视着高台之上的清水散人。
“清水散人回来了啊。”
谢柔徽听见香客们的议论声,好奇、喜悦、疑惑,什么样的语气都有,姬飞衡同样也听见了。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独独落在了谢柔徽身上。
“柔徽,过来。”
谢柔徽应声而起,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脏。她的名字,她的相貌,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有的人认得她,有的人不认得她。但没有人会把她和长安的谢柔徽挂钩。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谢柔徽,那就是玉真观的谢道长。
不。
以后还会有人叫她,持一道长。
“古人有云:昔之得一者,天得以一清,地得以一宁……”
姬飞衡徐徐说道,喧闹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安静看着高台上的二人。
三清殿上、阶下,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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