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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泡完寒潭喝完药,并不算太晚,不过兰策睡觉早,已经打着哈欠爬上床,看着包的严实的右手,“师父,你快过来。”
虽然生气师父不给自己报仇,但是该依赖的时候还是要依赖,就是口气里撒娇少了,傲娇多了。
顾清风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手疼了?”
“没有,可我怕睡着的时候碰到伤口,师父你别看书了,快躺好。”拽了拽顾清风的袖子,后者没拒绝,点点头,脱了外袍,掀开被子躺好。
兰策跟着躺好,他睡在里面,正好可以把右手塞在顾清风掌心,偏过头来,“师父你帮我握着,这样我睡着的时候就不会乱动了,就不会碰到伤口了。”
。。。“睡吧。”
“嗯,师父也睡。”又打了个哈欠,左手伸出轻抚顾清风的眼睛,见他闭上眼睛,跟着听话的闭上眼睛。
“好。”感受到兰策的手在自己脸颊流连,蹭着下巴,脖颈,最后下滑到胸口停下,顾清风始终一动未动。
木床上一大一小,挨着肩膀,靠的很近。
屋内炭盆烧的旺,暖洋洋的,盖上厚实的被子,兰策很快睡着,本侧着面对顾清风的身体随着入睡缓缓躺平。那只搭在顾清风掌心的手无意识的滑了一下,又被握住。
顾清风紧闭的眸缓缓睁开,眼底清明,并无半点睡意。他手指收紧,又没用太大力气,虚握住掌心的小手。偏头看向身旁的兰策,呼吸匀称还算平稳。伸手拉开快堵住口鼻的被角,确认对方睡的很熟,目光再次看向掌心的小手,轻揉的放进被子里,掖好。
翻身下床,动作极轻,甚至没惊动床幔上的流苏。快套上衣服,迈步准备往外走,动作一顿,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定没有苏醒的迹象,这才推开门。他身形飘逸,山风呼啸穿过竹舍,身影随风消失在小院。
山腰一处相对平坦开阔之地,立着几间小屋,若细看,这里似乎比其他人的屋子更陈旧些。微弱的光透过旧纱窗户投在地上,昏黄摇曳。
顾清风落在院中空地,并未出任何声响,扫了眼透光的窗户,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桌边。悄无声息的靠近,立在窗外,看着六师弟陈厌双手捧着一幅画卷,桌角上还摆了个酒壶。
与白日的冷漠不同,他神情专注而深情,甚至是,痴迷。看着画中人,似是想起了有关画中人的事,缓缓勾起唇角,随即又不知想到什么,露出抹痛色。
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抚画中人的眉眼,动作轻柔,似画中人就在他面前,他嘴唇翕动,小声说着什么,喃喃低语,只有他自己知道。
突然,他缓缓低头,苍白的唇,无比珍重而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热烈,印在画中人唇瓣位置!
画中人一身素衣,眉清目秀,气质出尘的中年男子,男子唇角含笑,明明手握长剑,却透着股温和,正是他们仙逝的师父。
窗外,顾清风看清的瞬间眉峰紧锁,周身气息凝结一层寒霜!寒气似凝成实质,刺中屋内的人。陈厌猛地看向窗口,眼神瞬间冷冽阴鸷,“谁!”
话音未落,房门大开,陈厌已冲了出来,手中提着长剑,那幅画自然已经被藏好。看清来人时勾起抹讽刺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师兄。”
即使看到顾清风时长剑也并未放下,“大师兄,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似想到什么,眼神又冷了几分,嘴角带着抹讥诮,“难不成,大师兄是替你那好徒弟来报仇的?好啊,我奉陪,出去打,别坏了师父的屋子。”
顾清风没有理会他的讥讽,抬头看向院中的腊梅,金黄的小花,香气悠远,想起了昔日师父在树下教他练剑,再看过来时,声音比冬日的山风还冷,“陈厌,你在侮辱师父。”
“侮辱?哼,总比你这个道貌岸然、故作清高的小人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又比我高贵到哪儿去?你真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陈厌手腕一转,剑锋凌厉,眼神阴鸷的盯着他,“起码我敢承认,我不过是没你会装,装得清心寡欲,无动于衷,呸!”
顾清风并不屑口舌之争,可周身寒意更冷,“休得胡说。”
“怎么?清冷大师兄也有被戳中心思跳脚的时候?哈哈哈,我早想看看你这副清高的皮囊下,究竟藏着什么?”陈厌眼底带着疯狂,似是故意激怒顾清风一般,他想找一个泄口,打一架,也不错,若是死了,更好,能去陪师父,也不算违背师父的遗愿。
他的心思,顾清风怎么可能不知,所以才会纵容他许久,只是没想到会适得其反,“六师弟,你到剑堂磕头与师父谢罪,此事便罢了。”
“你说罢了就罢了?我偏不,顾清风,打不打,别浪费我时间。”
“如此,我便替师父教训一下你。”
“废话真多!”
两人默契的避开这方小院,施展轻功,一前一后往最近的竹林飞去。月光清冷,透过竹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隔了不到十丈,陈厌“锵!”地一声再次亮出长剑,剑身泛着寒光,剑尖直指顾清风,“受死吧!”
他暴喝一声周身戾气尽显,顾清风扫了眼林立的竹子,随手折下一根拇指粗细的翠竹,约莫三尺长,手腕一抖,震去枝叶,迎着凌厉的剑式,他手下用力,内力注入,翠竹已有剑意。
不是金铁交鸣,而是竹枝与钢剑交锋,“叮!”地一声,竹剑并未像想的那样断裂,而是带着柔软却浑厚的力道袭来,在陈厌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将他剑身击偏。
怎么可能!只一招,陈厌便黑了脸,可恶!
陈厌看着顾清风的游刃有余,面不改色,似更生气,招式越来越快,剑光闪动,长剑如灵蛇撕咬,带着阴郁多年的愤懑。
或点、或刺、或挑、或扫,看似轻灵,实则蕴含着浑厚的内力,一一将凌厉的招式化解。如此缠斗了三十几个回合,陈厌明显落了下风,他心中一惊,自打给师父报仇后他一心求死,早就疏于练功,,,
还没想完,竹剑探出直指面门,他心下大骇,“嘶”破开皮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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