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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陈厌单膝跪地,捂住右手,汩汩鲜血自指缝溢出,长剑早已脱手,顾清风竹尖一挑,长剑几个回旋落入手中。
“还给我,把剑还给我!”陈厌急了,顾不得受伤的右手,冲上来就要抢,顾清风蹙眉看他,身形如电,几个闪身已至十数丈外,月光下,青衫飘飘,不染纤尘。
偏头看了眼长剑,果然是师父的那把,他微不可察的叹口气,“六师弟,我是替师父教训你,小惩大诫,望你,放下心结。”
“用不着,不用你假惺惺的,教训我,你凭什么!放下,你们都说放下,如果都放下了,那还有谁记得师父,啊!”陈厌用力一抓,抓了个空,早红了眼,嘶吼着继续冲。
顾清风再次闪开,“师弟,师父在天之灵,不容你亵渎。”
“亵渎你妈,你凭什么管我,这是我和师父的事,还给我。”陈厌不是他对手,气的磨牙,双目赤红,“顾清风,还给我,否则我杀了那个小崽子!”
顾清风淡然的眸闪过不悦,“冥顽不灵。”
竹剑掷出,带着汹涌的内力,陈厌眼眸一震,再挡已来不及,撞的他胸口震颤,连退五六步才稳住身形,刚一站稳,立时呕出一口血,痛的他面容扭曲,缓了又换才沙哑着嘶吼,鲜血染红了牙齿,“顾清风!你凭什么管我!还给我,快点还给我!”
“策儿年幼,你怎么敢?”顾清风随意一抛,长剑“锵!”地插入竹身,“六师弟,休要一错再错,师父若见你如此疯狂,定会失望。你,好自为之。”
话闭他看了一眼陈厌,眸色复杂,有担心,有警示,有失望,有期盼他重新振作,惟独没有厌恶,他微微低头,似乎轻叹了一声,又像是错觉,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陈厌踉跄着跑了两步,拔出长剑,轻抚剑身,还好,还在。猛地抬头再看,哪儿还有顾清风的影子,他冲着空旷的夜空嘶吼,“顾清风,你凭什么?师父才不会对我失望,他最疼我了,最疼我,,”
又呕出一口血,他捂着胸口,看到右手上的划痕,眼眶一热,眼角溢出泪,“师父,大师兄又打我,我流血了,你给我上药好不好?师父,徒儿好疼。”
压抑的哭声自候间溢出,他立在原地很久,月光将他单薄瘦削的身影拉长,无尽的孤寂将他包围。
竹心苑内,顾清风如离开时一样,悄无声息。脱了外袍来到床边,床上的兰策睡的香甜,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着,甚至无意识地咂吧了一下,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根本没现顾清风离开过。
顾清风在床边站了片刻,散了寒气,这才上床,先将兰策伸到被子外面的脚拽回来,摸着温热,重新掖好。自己也重新躺下,不知是不是打了那一架,这会儿并没什么睡意。
想到陈厌那样,想到仙逝的师父,在心里叹口气。
他轻轻翻身,入眼便是兰策的睡颜,刚刚还凶巴巴的要报仇,睡着了,倒是乖巧。视线下移到他的右手,包扎的布并没有散开,不过
伸出手,收拢手指,将小手重新握进掌心,孩子的手柔软,带着温热的体温,热气自相接的掌心传来,顾清风心口的悲凉似乎被慢慢驱散。
听着耳边轻缓的呼吸声,长睫微颤,缓缓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早餐是炒鸡蛋,煎豆腐,白粥,肉包,兰策噘着嘴,并不高兴。刚刚自己追问师父给自己报仇的事,结果师父没理。
哼!生气了!
坐在桌边拿着勺子玩了半天,吃到嘴里的没几口,小脸上写着,‘我不高兴了,你快哄我。’
顾清风偏头看了一眼,并没惯着,“不饿就罢了,下桌吧,等会儿喝药。”
兰策歪头看他,怎么不来哄自己?再看桌上的吃食,本来就不喜欢吃这些,不吃就不吃。哼!更生气了,哄我也不好了!
等他下了桌,顾清风慢条斯理的吃着,没再管兰策,吃完饭,顺手就把兰策嚯嚯没吃的粥倒了喂鸡。
??看着咕咕叫着叨米粒吃的芦花鸡,兰策表情有些不好。
喝了药,兰策塞了颗蜜枣在嘴里,单手支着下巴坐在书案前歪着脑袋似乎是在看着外面,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只是在出神。没去找陆不语,也没看书写字,就坐着呆。
顾清风扫了一眼,没出声询问,更别说去哄他,拿了本书坐到外面廊下坐着,那里避风,晒着太阳,很舒服。
师徒俩无声的较劲,一个在屋内,气的小脸鼓鼓的,还饿肚子。一个在屋外,晒着太阳看着书,惬意。
时间走的很慢,还不到中午,兰策不呆了,摸了摸小肚子,饿了。外间桌上只有茶壶和茶杯,吃的在后院厨房。他伸着脑袋偷偷看了眼在看书的顾清风,师父没注意。
屏住呼吸,自以为很小心的踮着脚往后面走,还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顾清风没现自己,这才松口气,脚下度加快。
顾清风放下书,看他那模样,轻轻摇头,无奈的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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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小厨房,掀开木锅盖,锅里只有热水。丢了锅盖去看小灶,什么都没有,火都熄了。
哼。
拉开柜子,碗,筷子,盘子,空空的,连剩菜都没有。又开下面的柜门,正是装包子的竹筐,他面上一喜,扯开布盖,空的。还是空的!不对啊,包子呢,那么多呢。难不成师父全吃完了?
厨房窗外,顾清风将他的动作及表情尽收眼底,还是没有搭理的意思,在兰策注意到之前,重新回到廊下坐好。心情,似乎比刚刚更好了些。惬意的倒了杯茶,轻啜一口。
“咕咕咕”一串绵长的肚子咕咕叫声传来,兰策捂着肚子小脸一红,看到顾清风还在看书,似乎没注意到自己,这才松口气。
重新回了屋,歪着脑袋看向外间另一边靠角落的柜子,眼珠子一转,对了,自己可以吃蜜枣和松子糖,还有千层糕也好吃。
小跑着到了柜子边,直接傻眼了,怎么,是空的。伸手在两层柜子里摸了又摸,没看错,真的空了。
可是,可是早上自己吃的时候,还有两三盒呢,奇怪。
一定是师父。
他气哼哼的跑出去,“师父,柜子里的糖果点心怎么都没了?”
“你三师叔刚刚过来,带回去吃了。”
“哈?为什么给他?”
“为何不能给?”
。。。兰策抿唇,一双杏眼气哼哼的瞪他。
顾清风只扫了他一眼,继续看书,“你早上没有好好吃饭,现在是,饿了?只要你认错,不再任性,便给你吃食。”
“。。。我才不认错,我又没错!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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