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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阁里琉璃彩帝王驾下暗流生
杂院的青石板沾着晨露,肖章蹲在灶边翻检刚出窑的玻璃物件,指尖捏着颗鸽子蛋大的红玻璃球对着光转——球里裹的金箔碎末在光里飘,像把晚霞揉碎了封在里头。灶上铜壶“咕嘟”响,春桃往木匣铺锦缎,匣底垫软绒,要装那座发光琉璃观音。观音像高尺半,玻璃雕的衣袂飘得像真动,夜里能泛柔光,是赵洐往熔液里掺了夜光石粉的巧思。
肖章(把玻璃球往匣里摆,声音压着却难掩兴奋):殿下您瞧这光!昨儿镶金箔时我还怕漏了气,烧出来竟比胭脂还艳!那观音像我半夜摸去瞧,暗里泛着淡绿的光,跟佛前长明灯似的!送春香阁保准让那些太太小姐们抢破头!
赵洐(拿细砂纸磨观音底座,指尖沾着银粉,头也没抬):别咋咋呼呼的。观音像金边再擦两遍,沾了点窑灰。霓裳呢?去春香阁递信还没回?
话音落,院外传来轻捷脚步声。霓裳一身灰布短打,腰间短刃蹭过石板响,捏着张折整齐的纸条走进来,眉梢带点不易察的紧色。
霓裳(递过纸条,扫过桌上玻璃物件):春香阁都妥了,二掌柜清了最里的展台。只是……方才过九皇子府,见赵恒殿下在门口站着,没带侍从。他让带句话:“宫里那位怕是要动心思。”
赵洐(展开纸条——春香阁掌柜画的展台草图,角落标着“僻静处可歇脚”,心里咯噔一下):他是提醒我。皇帝要是知道……啧,那老狐狸怕是真会来。
肖章(凑过来扒纸条看,一脸茫然):陛下知道了不好?咱手艺又不是偷抢的,让陛下瞧瞧才好!前几日送进宫的镜子,李德全总管还说陛下天天对着照呢!
赵洐(把纸条折好塞袖袋,拿起玻璃观音往木匣放,指尖捏着匣沿顿了顿):你懂什么。宫里眼睛多着呢。再说……那老东西从前总说我是纨绔,指不定憋着看我笑话。
正说着,院外传来马蹄声,春香阁的马车到了。肖章指挥伙计搬箱子,木匣摞车上,用蓝布盖得严实。霓裳站院门口望街角,忽然低声道:“殿下先别急着去。我去九皇子府回个话,探探宫里动静——方才见宫门口禁卫换岗,比往日密些。”
赵洐点头时,春桃端着温好的茶过来,小声道:“霓裳姑娘说得是。昨儿我去买丝线,听见布庄掌柜说,香妃娘娘的哥哥今早进宫了,像是要给陛下递折子。”
霓裳没多说,转身掠出院墙。赵洐看她背影消失在巷口,指尖摩挲玻璃匣铜锁——锁是黄铜打的,刻着简单云纹,心里却打鼓:可别真撞上那老东西,我这摊子刚支起来,经不起他算计。
半个时辰后,春香阁朱漆门外围了不少人。门旁石狮子脖子缠红绸,伙计踩梯子挂灯笼,灯笼穗子扫过“京华珍宝展销”锦幡,风一吹哗啦啦响。二掌柜站台阶上拱手,脸上堆笑却眼观六路。
二掌柜(对挤在前头的锦衣公子朗声道):各位稍候!里头还在摆物件呢!今儿有西域宝石,还有江南新出的绣屏,最稀罕的是位“活菩萨”,保准新鲜!
话刚说完,后巷传来伙计低呼。二掌柜连忙往后跑,见赵洐带肖章站马车旁,木匣摞得整齐。他刚要开口,赵洐先摆了摆手,指尖往巷口茶摊瞟——茶摊旁坐个戴帷帽的妇人,捏着茶杯没喝,眼风总往马车这边扫。
赵洐(压低声音):先搬普通玻璃球和茶具,观音像先放后院暗格里,等入夜了再摆。方才进来时见淑妃宫里的掌事宫女在对面布庄站着,怕是来探虚实的。
二掌柜(心里一凛,连忙点头):奴才明白!后院暗格我让心腹守着,除了您的人谁也进不去。
伙计们七手八脚搬箱子时,肖章捧个小匣凑赵洐身边,小声抱怨:“凭啥藏着?那观音像多神!夜里发光时跟真的似的!方才搬的时候我还瞅见衣袂上的光流动呢!”
赵洐(没理他,目光落春香阁匾额上——匾额是前朝书法家题的,漆皮有些剥落,心里却犯嘀咕:赵恒说宫里那位动心思,该不会真亲自来了吧?):你去前堂盯着,别让闲杂人等往后院凑。我去后院瞧展台。
刚走到后院角门,见霓裳从墙后闪出来,捏着片刚摘的柳叶,叶尖带露水。
霓裳(把柳叶丢地上,声音压极低):九皇子说,陛下今早没上早朝,只让李德全总管在养心殿候着。方才见李德全从宫门出来,没坐轿子,就他一人,往这边来了——看方向,就是春香阁。
赵洐(脚步一顿,差点踩空台阶,瞪着眼低骂):我操……还真来了?这老逼登凑什么热闹!
霓裳(眼尾抽了抽,没接话):九皇子猜,陛下是想微服过来瞧瞧。
赵洐(搓了搓手,一脸为难):瞧什么瞧……我这哪有什么好瞧的?别是来查我有没有偷偷搞小动作的。得,小心点吧,别让他抓着把柄。
两人正说着,前堂突然喧哗。二掌柜慌慌张张跑进来,脸都白了:“殿下!前堂来位老客,穿灰布袍子,身边没带旁人,一进门就问有没有会发光的琉璃物件——奴才瞧那气度
;,不像普通人家!李德全总管跟在旁边呢!”
赵洐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来了”,脸上却堆起茫然,脚步都带了点慌:“啊?李德全总管?那……那我去见见?别是宫里来查什么违禁品吧?”心里却直打鼓:老东西装什么老丈,我瞅着那灰袍子就眼熟,准是他!
刚掀门帘,见厅中央站个身形微胖的老者,灰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却浆得笔挺,手里捏颗绿玻璃球对着光看,不是皇帝是谁?皇帝眼角余光瞥见赵洐,心里暗笑:这小子,还装糊涂?我倒要看看,我这从前总躲在府里喝酒的纨绔皇子,到底捣鼓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能让京华上下都惦记。
皇帝(听见动静回头,眼角细纹带笑却不怒自威,故意板着点脸):你就是做这些玻璃玩意儿的九殿下?
赵洐(脚底下踉跄了一下,像是真吓着了,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点抖):草……草民赵洐,见过老丈!您您您怎么来了?这地方乱,别磕着碰着……李德全总管?您也在?”心里却骂:装,接着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李德全(连忙打圆场,语气熟稔):九殿下别多礼!我家老爷听说春香阁有新奇物件,特意来瞧瞧。这玻璃球倒比宫里的夜明珠亮堂,拿在手里也轻。
皇帝(没接李德全的话,指尖划玻璃球表面,眼神往赵洐脸上瞟,心里琢磨:这小子眼神乱飘,准是认出我了,还装草民?倒是比从前机灵了些。):这球里的金箔是怎么封进去的?烧的时候不怕化了?
赵洐(搓着手,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据实回道):回老丈的话,就是先把玻璃烧熔了灌进模子,留个小口把金箔碎末塞进去,再用熔好的玻璃补口,连着烧三回就成了。老丈要是喜欢,回头我再做几颗大的,镶灯架上,夜里点灯时准好看。”心里却想:问这么细?想偷师?门儿都没有!
皇帝(眼睛亮了亮,把玻璃球递李德全,语气松快了些):这法子倒巧。前几日香妃还跟我说,宫里的琉璃灯蒙着层雾,照东西不清爽。你这玻璃要是做灯,倒合适。”心里暗赞:倒不是瞎捣鼓,确是有心思的。比从前整天混在酒肆里强多了。
肖章这时端茶进来,刚要放下见李德全使眼色,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摔了,连忙把茶放皇帝手边,退到赵洐身后大气不敢喘。
皇帝(端起茶没喝,目光往后院瞟了瞟,故意慢悠悠地问):我听说你还做了些别的?方才听伙计说,有个会发光的琉璃观音?
赵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为这个来的”,脸上却堆起苦相):老丈您听谁说的?那就是个粗笨东西,夜里能泛点微光,是我瞎琢磨着往玻璃里掺了点夜光石粉,不值当瞧的!”心里嘀咕:想瞧?可别是想拿去给太后,那我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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