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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磁粉飞空焚铁甲,玉簪凝血照龙庭。
九重杀阵连烽起,一骑孤城曳斗星。
上回书说到,紫宸殿上,西门庆以玉簪吸出周天来腰间伪令,种师道老将军怒斩奸佞。玉簪旋开,磁兵秘图现世,更得西夏公主李青萝暗藏于簪身夹层的磁雷配方!徽宗悔悟,急金牌令箭,调磁州军北上,种师道挂帅,西门庆为先锋,携磁雷秘术,星夜驰援危如累卵的太原城。
然金兵前锋已抵黄河北岸,烽火狼烟三柱擎天,映得汴京夜空一片肃杀血红。
且说种师道、西门庆点起八千轻骑,皆是磁州军中百战余生的悍卒,一人双马,驮负连夜赶制的磁雷原料并工匠百人。那磁雷以硫磺、硝石并贺兰山深处掘出的赤金台磁粉,依李青萝秘方,以陈年米酒调和,阴干而成,形如小儿拳头大小的黑褐色圆球,触手沉甸,隐有金石之寒。西门庆将玉簪紧贴胸口藏好,此物已非信物,实乃磁雷炼制之根本,李青萝描金秘文深烙其心。
八千铁骑卷起漫天雪尘,蹄声如闷雷滚过冻土,昼夜兼程,直扑太原。沿途但见村墟残破,十室九空,冻毙路旁的尸骸被野狗拖拽,景象凄惨。第三日黄昏,前锋哨马飞报:太原在望!然金兵大营连绵数十里,已将孤城围得铁桶相似,城头宋字大旗残破,多处城墙坍塌,以尸骸、木石草草填塞,黑烟处处,显是刚经血战。
种师道立马高岗,白银须在朔风中烈烈飞扬,老眼扫过金兵那如林旌旗,尤其盯着营中一片黑压压、人马皆披挂重铠的方阵——粘罕仗以横行天下的铁浮屠!此重骑冲锋,人马俱覆铁甲,刀箭难入,结阵冲来,恍如移动铁山,挡者披靡。老将军面色凝重如铁,手中长柄刀重重一顿:“西门庆!磁雷成色如何?可堪大用?”
西门庆自怀中取出一枚磁雷,黝黑圆球在暮色中毫不起眼:“禀大帅,依秘法赶制三百枚,工匠日夜不息。此物遇铁器猛烈撞击或高温即爆,威力足可撕裂寻常铁甲。然…数量太少,金狗铁浮屠怕不下三千骑!”
“聊胜于无!”种师道眼中寒芒一闪,“传令!西门庆领一千磁州精骑并所有磁雷工匠,绕行城西乱石滩,自金兵防备薄弱处突入太原城!老夫亲率余众,于此高岗布疑兵,擂鼓摇旗,佯作大军来援,吸引金狗主力!待尔等入城,以磁雷配合张孝纯守军,先破他一阵铁浮屠,挫其锋芒!”
“末将遵令!”西门庆抱拳领命,点起人马,如一股暗流,悄无声息滑下高岗,没入沉沉暮色与嶙峋乱石之中。
那乱石滩名“鬼见愁”,怪石如林,路径崎岖难行,白日尚且难走,何况风雪暗夜?西门庆命人衔枚,马裹蹄,王前死后接替护卫之责的应伯爵(如今顶替了王前护卫之职)在前引路,此人绿豆眼在暗夜中竟似能视物,专拣石缝阴影处潜行。饶是如此,亦有十数骑连人带马失足跌入深涧,惨呼被风雪吞没。
行至子夜,已近金兵西营外围。此处栅栏依稀有缺,守军亦显松懈,篝火旁人影晃动,隐隐传来猜拳呼喝之声,显是围城日久,以为宋军再无外援,生了怠惰之心。西门庆伏于雪窝,掏出怀中磁石,入手竟微微烫,他心头一凛,低声道:“伯爵!前方有大队铁器移动!金狗巡哨!”
话音未落,前方雪地里猛地立起数十条黑影!为金将操生硬汉话狞笑:“南蛮子,等你们多时了!”正是粘罕帐下悍将完颜娄室!他早得细作密报,知宋人或有奇兵绕道,特伏精兵于此!金兵手中强弓硬弩在雪光下泛着幽蓝,显是淬了剧毒!
“中计!散开!”西门庆暴喝,袖中磁石猛地按在雪地上!几乎同时,金兵箭如飞蝗!诡异之事陡生,那些铁质箭簇离弦不过数丈,竟似被无形巨手狠狠一扯,轨迹骤偏,“噗噗噗”大半斜插入雪地或互相碰撞跌落!只有零星几支射中边缘宋军!
“妖法?!”完颜娄室惊疑不定。西门庆岂容他喘息,青锋剑出鞘:“磁州儿郎,随我杀!”一千铁骑如猛虎出柙,借着磁石扰敌之机,撞入金兵阵中!应伯爵挥舞一口厚背砍山刀,刀光如匹练,专剁马腿,口中怪叫:“直娘贼的金狗,尝尝爷爷的刀!”他身后磁州军卒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卒,深知生死在此一举,无不以一当十,刀枪并举,血光立时迸溅!
西门庆青锋剑矫若游龙,剑尖每每在敌人铁甲兵刃上一触即走,暗运磁劲,金兵顿觉手中兵刃沉重难舞,或是铁甲关节处骤然滞涩!此消彼长,磁州军如烧红尖刀切入牛油,硬生生在完颜娄室的伏兵中撕开一道血口!西门庆更瞅准空隙,手中一枚磁雷脱手掷出,正砸在一名金兵铁盔上!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得地皮颤!火光暴起,浓烟裹着刺鼻的硫磺与铁腥味弥漫开来!那金兵连人带马竟被炸得四分五裂,周围数骑亦被飞溅的铁片磁粉所伤,惨嚎着倒下!金兵何曾见过此等凶器?阵脚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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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过去!”西门庆一马当先,趁乱疾驰!应伯爵率死士断后,浴血搏杀。众人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鹿砦,太原城那残破的西水门已在眼前!城头守军早已被爆炸惊动,火把乱晃,张孝纯嘶哑的吼声穿透风雪:“是援军!快开城门!放下吊桥!”
铁索绞动之声刺耳,吊桥轰然落下。西门庆一行血染征袍,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抢入城门。千斤闸随即落下,将追至护城河边的金兵箭雨隔绝在外。
太原府衙,烛火飘摇。知府张孝纯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鬼,官袍破旧,沾满血污尘土。他死死攥着西门庆带来的磁雷,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天…天不亡我太原!有此神物,定叫金狗铁浮屠有来无回!”城中仅存的几位将校围拢过来,望着那不起眼的黑球,眼中爆出绝境逢生的炽热光芒。
西门庆不及寒暄,急问:“张大人,城中尚有多少铁器?废旧兵刃、铁锅、门环,凡是铁物,尽数搜集!磁雷需依附铁器,威力方能倍增!”又命随军工匠即刻在府衙后院架起炉灶,日夜赶制磁雷。
当夜,金营震怒。完颜娄室伏击失利,损兵折将,更被那诡异爆炸所慑。金兀术闻报,狼眸中凶光闪烁:“磁雷?宋人竟有此物?传令!明日拂晓,以铁浮屠为锋,全力攻城!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妖法厉害,还是我大金的铁骑无敌!”
四更天,太原西城。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守城军民脸上。西门庆立于残破的瓮城之上,身旁堆放着连夜搜集的破铁锅、锈刀、断枪,更有甚者,连妇人烧火的铁通条、孩童玩耍的铁弹丸也寻了来。百余名工匠和手脚麻利的青壮妇人,正按西门庆指挥,小心翼翼地将新制的磁雷以粗麻绳捆绑固定在这些铁器上。玉簪秘文所言“遇铁则爆”,此刻正被赋予最直接的杀意。
应伯爵带着几个狼牙骑老兵,正将一桶桶黑乎乎的火油泼洒在瓮城内侧陡坡及藏兵洞入口处。他嗅着那刺鼻的味道,绿豆眼闪着光:“嘿嘿,金狗的铁疙瘩进来,先请他尝尝火烧屁股!”
天色微明,雪势稍歇。地平线上,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大地开始震颤。金兵大阵中,那一片移动的黑色铁山——铁浮屠,终于现身!人马俱披厚重铁甲,只露双眼,长矛如林,在晨光下反射着死亡的幽光。铁蹄踏碎冻土,沉闷的轰鸣压得城头守军胸口窒。完颜娄室挥舞狼牙棒,出野兽般的嚎叫,三千铁浮屠开始加,如一道不可阻挡的黑色洪流,直扑太原西城!其后,数万金兵步卒如潮水般涌上。
“稳住!”张孝纯的声音劈裂寒风,“放他们进瓮城!”
金兵前锋步卒顶着盾牌,冒着城头如雨的箭矢擂石,付出惨重代价,终于用巨木撞开本就残破的西城门!城门洞开,铁浮屠毫不迟疑,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铁水,轰隆隆涌入瓮城!
“就是此刻!”西门庆眼中厉芒暴涨,手中令旗猛挥!城头数十名膂力惊人的磁州军卒奋力将早已备好的、捆绑着磁雷的沉重铁器(破铁砧、半扇铁门板、成捆废枪头)推下城去!这些铁疙瘩翻滚着,直砸向涌入瓮城的铁浮屠头顶!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连环炸响!瓮城瞬间化作一片火海炼狱!磁雷触碰到铁浮屠的重甲或地面散落的兵器,猛烈爆炸!火光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无数尖锐的铁片、碎石被爆炸的巨力撕扯激射,如同无数把死神的镰刀,疯狂切割着范围内的一切!铁浮屠引以为傲的重甲,此刻成了催命符!磁粉被爆炸的高温引燃,附着在铁甲上剧烈燃烧,穿透缝隙,灼烧皮肉!战马惊嘶,身披重甲的骑士被炸得人仰马翻,或被燃烧的磁粉活活烧成火球,在瓮城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冲撞,自相践踏!
“放火油!”西门庆再喝!藏兵洞中埋伏的敢死队猛地斩断绳索,浸满火油的滚木礌石带着熊熊烈焰,顺着泼了油的陡坡轰隆隆滚下,将瓮城入口瞬间封死!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后队铁浮屠和步卒被火墙阻隔,眼睁睁看着先头部队在瓮城的爆炸与火海中哀嚎翻滚,化为焦炭!刺鼻的焦臭味、皮肉烧灼的恶臭弥漫整个战场!
“磁州军!随我杀!”西门庆青锋剑一指,亲率千余磁州锐卒自藏兵洞杀出!这些憋足了仇恨的虎狼之师,如猛虎下山,刀枪并举,专砍那些在爆炸火海中侥幸未死、却已盔歪甲斜、晕头转向的金兵!应伯爵一马当先,砍山刀舞得泼风一般,嘴里兀自大骂:“金狗!爷爷的磁雷滋味如何?够不够劲!”
城头宋军士气大振,箭矢擂石倾泻如雨,将后续金兵死死压制。金兵攻势为之一挫,铁浮屠的次冲锋,竟在这前所未见的磁雷火阵前,撞得头破血流,死伤枕藉!
完颜娄室远远望见瓮城惨状,气得哇哇暴叫,却也不敢再令铁浮屠强攻。粘罕得报,脸色铁青,手中金杯捏得变形:“好个磁雷!传令!收兵!另寻他法破城!增派细作,给本王混进去!毁了他们的磁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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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短暂的喘息。磁雷初战告捷,西门庆之名传遍全城,军民视若神明。府衙后院成了最紧要的禁地,工匠日夜不息,硫磺硝石气味浓烈刺鼻。张孝纯拖着病体,亲自督促粮秣调配,城中仅存的些许肉食,尽数优先供给工匠与守城锐卒。西门庆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巡查城防,尤其紧盯磁雷工坊与原料库。玉簪秘文中那句“磁髓噬铁,慎之慎之”总在他心头萦绕,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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