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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一个怔神儿的功夫,霍平章从岁岁手里接过帷帽,啪嗒就盖在了她的头上。
他策马往前,没着落变成了前有扶、后有靠,公主是不必担心会掉下去了,但逼仄的马鞍把两人都近乎叠在一处,她侧着身,宽大的裙摆在他腰间开出朵乱瓣的牡丹,膝弯搭在他的腿上,双脚就随着马蹄踢踏,藏在裙摆里直晃荡。
这……这教人哪儿还有心思再学什么骑马呀,他还在说些教她怎么握缰绳不勒手的话……
眼珠滴溜好片晌,公主悄悄用手撑着一壁马鞍,想不动声色地挪一挪,谁成想才用上劲儿,头顶上就沉沉一声:
“坐稳了不要乱动。”
“唔……”公主两只胳膊泄气,嗫嚅地反驳他道:“有点硌嘛……”
霍平章不自在地微微蹙眉,也料到她娇气,没料到她这样娇气,她原就坐在他腿上,都没有直接接触马鞍。
“哪里硌?”
说不清楚哪里硌,总归马鞍硬邦邦的,连他身上也是硬邦邦的,反正就是不太舒服,索性已经教他察觉了,公主把手往他小臂上抓,明白地借力蹬一蹬脚,像只刚被抓上岸的泥鳅,滑不溜湫地扭着身子,在他怀里寻了个合适的窝。
霍平章眉心不由一紧,身子就往后退,这回换她不乐意,刚选好的风水宝地,他这一动,又不舒服了。
“你也别动呀!”
公主锲而不舍地追上去,谁成想教霍平章胸膛起伏个上下,嘶地一声轻吸一口气。
公主听见了,仰头从帽纱缝隙里,瞧见他紧绷的下颌线,眉也微蹙着,“啧,不是你要教我骑马的,你烦什么?”
“……”霍平章瞥着那双眼睛,倏忽之间,莫名地都有点头疼了,“臣没有。”
“你就有!”
“没有。”
“要是没有那你躲什么?”公主哼一声把脸转向旁边,“我是什么带刺的烫手山芋吗?扎着你了?”
她气哼哼地抱起双臂,身子尽力往外别开,作势跟他划清界限,可马背上就那么点地方,临了也还衣带纠缠着。
两个人靠得近,霍平章皱眉头,垂眸从上看,只看得见帽纱边沿,露出只挺翘的鼻尖,嘟起两瓣红唇,好像两颗叠放的樱桃,他心里有点不耐烦,却又禁不得好笑,“公主听说过没有,姑娘家整日生气噘着嘴,嘴会越长越长的。”
“唔……”
“最后变成跟象鼻子一样,”他仿佛才想起来,“哦,臣忘了,公主根本没有见过象。”
他说着,好像逗小孩似得伸出只手,两指穿过帽纱到她跟前,不轻不重地,把那两瓣红唇揪了下。
可是碰上去……实在是好软。
粗粝的指尖触到那片唇,饱满莹润,殷红的口脂沾上来,又像她的唇锋利如刀,能把他割伤道口子。
没见过象的公主蹙着眉,就看他以下犯上了,抬手把嘴捂着瞧他,“谁说我没见过象,宫廷画上多得是。”
“我还会画呢。”公主很不服气,“你会吗?”
说象,她还就只知道个象……霍平章狭长的眸子闪过抹促狭,挪开眼,嗓音只淡淡地道:“公主的口脂晕开了。”
他的手在她衣摆下五指握拳,握紧缰绳,指腹却又禁不得不动声色地,在无人处抚了抚那抹红痕。
晕开了还不都是你弄的嘛……公主抿唇悄悄地腹诽他一句,低头从怀里掏出只丝帕来擦,半壁肩背无依无靠,不知不觉还是又靠回他怀里,可擦着擦着,她倏忽出奇地发现:“诶?为什么你的心,能跳得像擂鼓一样,咚咚咚的?”
霍平章几近无言以对地默了一瞬,眼睛看着前方,再开口,嗓音淡得透出些心不在焉,但十分不容置疑。
“习武之人本就异于寻常。”
“这么厉害?”
公主狐疑地挑一挑眉尖,听见头顶上惜字如金地“嗯”了声,可当她还想凑过去听,他却是半寸也不准了。
两人一马行到街市口,前头不知道哪家作坊犯了律,正教一群眼熟的衙役围着,霍平章坐在马背上,鹤立鸡群的视线掠过人堆,恰好跟中央秉公查封的卢贺朝对上,这不是巧了嘛,那厮当下驱马就迎上来,眼里的稀奇藏也藏不住。
公主头带着帷帽,以为肯定没人认得出自己,可公主显然忘了,霍平章并没带帷帽。
她跟霍平章才刚成婚,霍平章除非是疯了,才会大庭广众之下,搂着个旁的女子招摇过市。
哦,也不对,就没成婚之前、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卢贺朝也从没瞧见这人搂过谁家姑娘呀,原先大家伙儿都在禁卫军当差,他是连下值后旁人邀听曲儿喝花酒,都要说句“醉酒误事”的板正人,大伙儿都道这人生来就没有情根呢。
这情形可真稀奇!
卢贺朝到跟前,先冲公主行了个礼:“下官见过公主,昨儿个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主,万望公主恕罪。”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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