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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祁摸不清楚言清的意思,却蓦地想起那日男人拉着她问“妻主,你晚上过来吗?”的时候,那时她难掩毒发,仓皇拒绝,如今细想,可知他心意,一时泛起懊悔,不该忽略他的感受,由着这机会,便拉住身旁这个不好意思说话的男人,在小尼姑疑惑的目光下笑了笑:“两处一并去。”
小男人惊的抬头看她,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彩来,她对上他的眼,心知自己做对了件事,心中低叹他傻,面上却有意逗他,难掩戏谑:“清儿看可好?”
他听她问,反应过来,心知是故意的,“啊”的一声,羞愤的转过头去,垂眸含羞,只顾得着摆弄自个儿的衣角,面上漫开诱人的红晕,一直到了耳根,口中却还是呐呐应了:“好。”声如蚊呐,低不可闻,心如繁花艳照,难掩欢喜,孩子吗?妻主愿意再给他个孩子了,她喜欢他的孩子了…
晏祁的眸子慢慢柔和下来,“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便见那小尼姑双手合十:“如此,请两位施主同贫尼来。”说着便迈开了步子,晏祁便牵着楚言清跟上。
走进寺门,跨过门槛,在前面有一尊两人高的人的华衣男子石像,环抱襁褓,神色温柔,身旁围了六个状态各异的婴儿,雕琢的栩栩如生。
石像摆在供台上,摆了各种贡品,香火厚重,台下放了六个等样旧蒲团,各有男子虔诚参拜。
晏祁护着楚言清在后头站着等候,因着两人出色的样貌,时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烧香拜佛,一般只有男子会来,极少有妻主陪同的,殿内女子更是只有两三人,出众者更是只有晏祁一人而已,因着楚言清收到不少羡慕的目光。
晏祁浑然不觉只护着楚言清在拥挤的殿内,终轮到他,便见楚言清慢慢跪在薄团上,闭上眼,他的面色很平静,清绝的面容上慢慢晕开虔诚和温柔的模样,让晏祁片刻失神,小尼姑燃了三束香递给他,躬下身子,楚言清少有如此一心的时候,恨不得用一切来换这位送子公子的庇护,他想要同妻主一起,可以过一辈子,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就好啦。
晏祁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眼底一贯的漠然慢慢被温柔替代,直到楚言清叩首完,对上她的目光,两人都是一怔,半晌晏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笑开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片刻,两人在那小尼姑的带领下找到了那棵名声在外的合欢树,深棕色的枝干,因着岁月久远,长成了四人合抱之粗,茂密葱笼,隐天蔽日,系满了红绸,依稀可见上头黑字。绒花烈烈,在轻风中团簇纷落,慢慢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眼前之景,别有一番缥缈唯美之感,让人叹为观止。
“诶,你…你小心些……”微风带来阵阵惊呼细语,遥遥看去,只见合欢树上爬了几个壮硕女子,几人呈相对之势,好似在相互攀比攀登的高度一般,不时有几个脱力的手抖,几欲跌落,便引得一片惊呼,与之相对,树下男子成群,也无不紧张的望着自己的良人,脸上露出紧张又期待的神色来。
晏祁淡然打量着这树高度,左不过十几米,于她来说,轻而易举,这厢楚言清已经看呆了,被晏祁好笑一唤才醒过神来:“清儿想要哪个?”
“妻主摘的,都好。”楚言清报之甜甜一笑,目光又落单那遍布青苔的枝干上,眼里闪过一抹担忧,遥指了个容易摘的:“想要那个。”
“傻瓜,不是说越高的越好吗?”晏祁轻笑,哪里看不出他的担心,只觉得心头一暖,却没有半分退缩念头,伸手替他拢了拢起风:“那边人多,你在这儿等我。”
“好。”楚言清乖乖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忧心一句:“妻主,不用太高的。”
晏祁看着他一副“你千万别摘太高的给我”的可爱模样,只觉着有些好笑,别人家的都是想着越高越好,他倒是不一般,当真是忧心则乱,自己也不是这样弱的一个人好,想是这样想,心头却知道领了他的心意。
晏祁没答他,转身就投入了竞争的大军中,她走到树前先抬首观望了片刻,顺着曲折的树干确定了攀爬的路线。
片刻脚尖猛力一蹬,右掌同时发力,一击树干,就提气而起,纵身跃上了一根粗壮的枝干上,与此同时,小腿不断发力,向上的趋势不停,在枝干中灵活的转动身子,不时拂落几朵合欢,模样却极为气定神闲,难掩卓越风姿。
树下众人只见蹁跹身影,眨眼间便超越所有人到了树顶,探手,解结,抽带,动作干净利落,刹那就已经完成,在转眼,晏祁已落到楚言清跟前,看着他一副还未反应过来的呆愣模样,轻轻笑出声来,伸手一点他鼻尖:“清儿,为妻回来了。”
“妻主…”他下意识的跟着喃喃低语,接过她递来的红绸,垂眸仔细看着,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彩来,愈发明亮:“谢谢妻主!”他欢喜的像个孩子,炽热的目光,竟看的晏祁生出几分不自在来,偏过头应了一声。
话说着却下起雨来,噼里啪啦的片刻就大了起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晏祁忙伸过袖子遮在楚言清头上,牵着他快步走到屋檐下躲着,挂红绸的事儿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鸣绍,你回去知会王爷,今日大雨,怕是下不得山了,我带着少君且在这儿住一夜。”等了半晌,见雨势丝毫没有小下去的趋势,晏祁当即做了决断,便听雨中鸣绍应了声,转眼就没了影。
尽管是躲着,楚言清的衣袍还是被飘进来的雨浸湿了一片,由着这冷风一吹,身子就抖了起来,晏祁皱眉,不二话就将他抱在怀里,用身子为他挡了雨势,楚言清还想推开她,却被晏祁用目光制止了,只好乖乖伏在她怀里不说话。
好在不久就又尼姑送了伞来,将躲在屋檐下的众人接到后殿,给众人都安排了独立的厢房,寺庙中的一切都是从简,好在也没人说什么。
晏祁看着冷的不住发抖的楚言清,忙让小尼姑打了热水来,一面要脱了他湿透的衣服将他裹在被子里。
“妻…妻主,我…我…我自己…自己来……”楚言清知道她的意图,羞得结结巴巴,不住的去推晏祁的手。
“别动,着凉了怎么办。”晏祁一声低喝,瞬间就止住了楚言清的动作,僵在了她怀里,此时的她哪里有什么旖旎心思,只想着为他去了湿了的衣物,手上的动作更是没停,极快的就将他扒了个精光,往被子里一送,紧紧裹成了个团,这才松了眉头。
这厢停了动作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此时的楚言清已经羞的缩成了一团,像个小虾米,脸色更是红的要滴出血来,背着身子不敢看她。
晏祁一时也有些尴尬,脑海中止不住的闪过方才看到的美好景象,只觉得喉咙发干,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却被楚言清这般样子逗笑了:“清儿?”
一声低唤,被子里的人“呜”的一声,更是不住的往被子里缩,直看不到了脑袋。
“主子,热水来了。”宿宣的声音隔着门遥遥传来,打断了晏祁还想逗他的心思,应了一声,让宿宣进来,手上却将楚言清抱起,走到放好的澡桶前,将他放在椅子上,楚言清四肢都被包在被子里,摇摇晃晃的就是坐不稳,几欲跌倒,都被晏祁忍笑扶好:“宿宣,你伺候少君沐浴。”
她身上湿的比楚言清更多,此时已经是一片冰冷,自然不可能在去碰捂暖了的楚言清,便只得唤了宿宣来,也幸亏这次来带了宿宣,不然晏祁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现在这个场面,她倒是不介意替他洗个澡,问题是也得楚言清有这样厚的脸皮禁得住才行,更何况,她可不确定自己要是真动手帮忙了,能不能把持得住。
想到这儿,晏祁看着自己一身湿透了的衣物,又是头疼,他们本欲当日来当日走的,谁知会遇到大雨,还湿了衣物,他们可都没带换洗的衣物…
晏祁想着今晚可能会遇到的场景,也是扶额苦笑,这边想着想着便往外回避,然而楚言清也发现了她此时的状况,急急开口:“妻主,你不洗吗?”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愣了,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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