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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刃已经断了一半,莫远浑不在意地拿起来,旋即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小屋的门。
天光洒下,莫远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伸手挡了一下,很快拿开。
“沙沙沙。”
两边竹林里窜出十来个服饰怪异的少年,手中拿着匕首,目光警惕地看着莫远,口中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外族语言,但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莫远握紧了手上的断剑,缓缓橫起。
风雨
太平二十二年秋,八月朔,蜀地阴云连绵。
是夜无月无星,天胎山往西的深山老林间,一个黑衣人正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缓缓穿行,他手里拿着根一尺长的竹笛。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举起手中短笛,微微眯起眼,吹出一首古怪的曲子,曲调细而尖利,却又不失婉转,不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丛林深处传来。
地上的枯叶荡起一道道蜿蜒的波纹,缓缓靠近,无数条蛇游动着靠近,紧接着一只只长条形的东西慢慢抬起了上半身,身上橙色斑点密布,随着笛曲的调子上下身子左右晃动。
蛇群中心是一只“过山风”,传说中最毒的王蛇,只一滴唾沫便可以制成传说中的奇毒“烛九阴”,传说有人把一瓷瓶的“烛九阴”倒进井里,就毒死一村子的人。
黑衣青年放下短笛,朝王蛇伸出手,剧毒的王蛇像乖巧的舞女,将头在他掌心亲昵地蹭了蹭,旋即转过身,朝丛林深处爬去。
黑衣青年抬步跟上。
王蛇游动得非常慢,还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一会儿,很快,在王蛇的带领下,黑衣青年来到了一座山洞前,这个山洞隐藏得非常深,藏在一棵古树后面,从旁经过根本看不见。
黑衣青年俯身钻入洞穴。
一开始洞穴非常窄,只有一个半人那么宽,走在其中非常逼仄,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路豁然开朗,变得开阔起来,有了人工斧凿的痕迹,黑衣青年在两边的石壁上摸到了没被点燃的烛台。
他从怀里摸到火折子,取下烛台,将蜡烛点燃,端着继续前进,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豆灯光。
黑衣青年加快了脚步,在洞穴的尽头,看见了被锁在墙边的卞柔。
少女披着斗篷,面无表情,盘腿靠坐在墙角,望见来人,甚至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手,示意他想办法给自己弄开。
黑衣青年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三下五除二把枷锁打开,卞柔扶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抬眸看向黑衣青年,露出一个有些揶揄的眼神:“郡主殿下,好久不见。”
黑衣青年笑笑,收起铁丝:“的确是好久没见了。”
卞柔:“姜琅呢?”
“有消息已经到了谯城。”黑衣青年朝来时的路走去,扭头看了卞柔一眼,示意边走边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林盟主带人去拦了,不用担心。”
卞柔跟了上去,闻言摇摇头,他沉声道:“他带着薛凉月,不只是为了拿一个皇嗣当盾牌。”
黑衣青年瞥她一眼:“怎么了?”
卞柔轻声道:“薛凉月,或者说慕崆有问题。”
顿了顿,她道:“你还记不记得,隆兴四年的时候,海晏王曾经秘密送了一份降书给朝廷,代价就是小世子要作为质子,被送入东都,而且为表诚意,是先送再议和……当年你的身份还没公之于众,慕小世子是海晏王唯一的子嗣,可以说很有诚意了。不过朝廷拒绝了。”
卞柔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黑衣青年神色一沉,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所以?”
“据小道消息,当年‘慕崆’很可能是被制成了一件兵器。”卞柔语速飞快,“作用就是要搅得东都大乱。薛凉月不可能自愿跟着姜琅走,所以现在……”
黑衣青年沉声接道:“林盟主他们的敌人恐怕不光是姜琅,还有……沦为蛊人的血衣门门主薛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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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沉水上,几叶乌篷船正顺流而下,且不断加速。朝前方那艘慢悠悠的大货船靠近,距离只有几丈时,船里跳出几条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飞速飘进了货船上。
甲板上守着很多人,皆被干净利落地一刀抹了脖子,一个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倒在了地上,黑影们互相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一齐朝甲板下船舱内潜行。
他们一脚踹开一个个大门,发现几乎全是空的,一个货船,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
终于,最后一扇门打开时,里面终于不是空无一物了,这是一个华丽的屋子,地上铺着织锦鹤纹的地毯,两旁落地烛台上,白烛朦胧的灯光洒在整间屋子里,屏风后露出相对而坐的两个剪影。
林卷海按剑,定了定神,走到屏风前三步处,声音不高不低,“姜领主,久仰了。”
屏风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林卷海顿了顿,又道:“这艘船已经被包围了,周围都是我们的人,清玄道长,净海大师等人都在此,你一个人寡不敌众,不若束手就擒,我等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若我不从呢?”
屏风后,一个人站了起来,另一个人慢悠悠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站起来的那人绕过屏风,缓缓走到了众人面前,白袍胜雪,绣着蟒蛇暗纹,肌肤比袍子又白上三分,眉眼漂亮得像一幅画,眼角带着一抹勾人的弧度。
林卷海瞳孔一缩。
薛凉月微微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武林盟主,瞳色漆黑如同无边夜色,叫人莫名不寒而栗,他只是那么站着,没有说任何话。
林卷海:“薛……门主?”
屏风后的人忽然把茶杯朝地上狠狠一砸,叱道:“大胆,什么薛门主?这可是海晏王世子慕,未来的真龙天子,尔等草民还不跪下!”
林卷海回过神来,对骂道:“你们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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