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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刘伏苓。因为自己儿子的特殊,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无时无刻不在操心。
接连一星期,魏予筝没有找尹封去上学,星期天,刘伏苓终于忍不住问自己儿子,“你和予筝是不是闹矛盾了?”
尹封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说:“我用圆珠笔戳了他。”
刘伏苓完全震悚,声音都走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往尹封和院里的小孩打架,刘伏苓知道,是那些孩子先嘲笑尹封没有爸爸。但魏予筝又做错什么呢?
“他拿了我的笔写作业,那是我的。”
刘伏苓骇得说不出话来,生平第一次产生要揍尹封一顿的念头。
她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尹封也只是看着她。
刘伏苓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背过身去好一会儿,冷静下来后,声音冷冷道:“你以后再也不许靠近予筝。”
而后不等自己儿子回答,她快速甩上家门。
魏奶奶到院外找人打牌去了,家里只有魏予筝一个人。
一听到敲门声,魏予筝快步跑来开门,看到眼眶通红的刘伏苓,男孩第一反应是出声询问,“阿姨,你怎么了?”
刘伏苓的眼眶再度热起来,蹲下身来,轻轻将他拢进怀里,“乖孩子,阿姨知道尹封做错了事,你不要原谅他。”
女人温暖的气息抚过男孩的耳边,魏予筝本来放松的肩膀一下变僵了。
刘伏苓以为他是害怕,连忙摸摸他的后脑勺说,“没事的,我没让尹封跟着来,你一定不想见他对不对?那你就可以不见,以后不要再找他玩了。”
得到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安慰,魏予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随即怯生生开口:“阿姨,这件事可以不和我奶奶说吗?”
“为什么?你不想要奶奶担心?”刘伏苓更加心疼了,手在他肩膀处轻轻碰着,问,“能让阿姨看一下吗?”
魏予筝犹豫了大概一秒,点头。
扒开男孩的半袖,看到嵌在肩膀上的那一点“红痣”,刘伏苓眼眶又一热。
伤口已经愈合了,唯有那一抹明晃晃的红色牢牢扒着男孩的肌肤。笔尖可以点在纸张,甚至于墙壁上,没想到有一天会刻进皮肤里;挤不出来的笔油永恒留在他的肩膀上,像一颗痣,也像一个标记。
刘伏苓把魏予筝揽进自己怀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还问魏予筝痛不痛。
魏予筝整个人懵了,但又十分享受长辈给予自己的关爱,好像他是什么易碎品,需要精心呵护一般。
好一会儿,他才去问:“那尹封怎么说?”
那个让他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混球有什么表示没?
隔着单薄的墙壁,尹封一直在听。
起初是敲门声,而后是刘伏苓的低语,魏予筝和她的交谈声音不大,尹封听不到确切的内容,声音便像呓语一般,断断续续传进他耳朵,直到对面没了动静。
好久好久,先是刘伏苓开门锁的声音,而后是另外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尹封走到玄关,看到躲在他妈身后的男孩。
最后竟然是魏予筝主动到尹封家,还是那副警惕的模样,眼睛里也不掩对他的厌烦。
魏予筝拉着大人的手,尹封妈妈的手,鼓足勇气,说:“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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