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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幼时的玉锁,她一直贴身戴着。
陆谌眸光微暗,又将折柔往怀里搂了搂,低头寻住她的唇,流连地含吮轻吻,呼吸交错间,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顺着衣摆探了进去,熟稔地握上那处柔软,用掌心细细摩挲。
“妱妱。”
低沉温柔的喃声响在耳畔,折柔不自觉地拢紧双腿,仰起颈子轻轻喘息,唇齿间缠绵出他的名字,“陆秉言……”
屋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交缠起伏的呼吸声,夜风拂过庭院,屋檐下的芭蕉叶沙沙作响,仿佛摇落一蓬春雨。
折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水波般晃动起伏的瓜瓞绵绵帏纱帐顶,恍惚间想起曾在洮州小院种下的石榴树,可惜还不曾等到开花,他们便已搬来了上京。
她轻喘着,抬手抚了抚陆谌的眉骨,“我想在院子里种一株石榴……”
陆谌明白她的心思,抵着她发汗的额头,低低笑了一声,“好。”
“秋千上……置个竹棚,夏日里消闲看书……”
“嗯。”他呼吸急沉,动作却越发温柔,顺着她的反应时缓时深,“都听你的。”
折柔红了脸,轻轻闭上眼睛,唇边带着满足的浅笑。
她喜欢这样一点一点安置,好像心也跟着安定下来,让人对往后的日子充满期冀。
“还想……唔——”
余下的话悉数被堵了回去,他似有些不满,在她耳尖轻咬了一口,灼热呼吸直呵着她的耳,“专心些。”
……
待到云散雨收,清理干净后已过子时,折柔眼皮发沉,倦得半梦半醒,过不多时便睡得熟了。
夜深人寂,月影轻摇。
陆谌望向她恬淡的睡颜,静静看了半晌,伸手将她鬓边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帷帐中光线黯淡,映着朦胧的月影,他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晦色,却又看不真切,只飞快地匿入黑暗。
许是昨夜折腾太久,折柔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也不知是何时辰了,帐幔被掩得严实,光线昏沉沉的。
浑身都泛着酸软,折柔朦朦胧胧地探向身畔,却摸了个空。
茫然地反应了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撩开一角床帏往外看。
陆谌不知何时起来的,已穿上一身牙白云纹箭袖襕袍,正站在屏风前整理衣袖,见折柔醒了,走过来摸摸她的脸,低声道:“时辰还早,困就再睡会儿,不急着起来。”
“嗯。”
折柔实在疲乏,便点点头,向上提了提被衾。
陆谌回身拿起案上的躞蹀带,“今日大约要晚些回来,若是用饭,不必等我。”
折柔慵懒地裹着锦被,听他这样说,随口问道:“你今日不是休沐?”
她记得今天是旬日,陆谌如今担着龙神卫都虞候的差事,按例应当每旬日一休。
陆谌系扣躞蹀带的动作微顿一霎,随即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本应休沐,但有些军务需得尽快处置。”
折柔低低应一声,人还有些困倦,微阖着眼眸,不曾看见他神色间的异样。
理好衣裳,陆谌敛眸看了她一眼,随即迈步走出堂屋,沿着石阶回廊,去往郑兰璧居住的松春院。
中间过一道内门,走进小院,庭中两棵高直的梧桐将将抽出新叶,屋前几簇山茶花开得正盛,粉霞红绶,琼玉点点。
郑兰璧起身不久,在小佛堂念了两遍楞严经,由女使伺候着梳洗停当,两边鬓发紧紧抿起,只簪了一根素银细钗,发间再别无装饰,反衬得整个人高洁素雅,神态矜淡。
陆谌进了门,向她行礼唤道:“阿娘。”
闻声,郑兰璧抬起头,朝他看去一眼,脸上隐有愠怒。
当年陆家获罪,她身为官眷,本应没入贱籍,幸得皇帝开恩才免去牵连,只是留在郑氏族中寄居静修。
虽是如此,她这四年也尝够了世态炎凉,见遍人情冷暖,直到儿子立下军功,重新撑起陆家门楣,她才复又挺直腰背,可如今这儿子,却为了个乡野女子折损她的颜面。
“你还知晓有我这个阿娘?”
陆谌不以为意地笑笑,“阿娘这是生儿子的气了?”
郑兰璧冷着脸,抿紧了唇角。
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崔嬷嬷忙去耳房叫人烹沏新茶,不多时,端来一碟陆谌少时爱吃的松黄饼,又斟了一盏他平素喝惯的阳羡雪芽,恭敬地送到他手边放好。
陆谌淡淡调开视线,全作没看见。
郑兰璧一言不发地看了半晌,勉强压抑住怒意,紧绷着嗓音吩咐:“阿菊,你先下去,他这是给东院那个做脸来了,此事与你无干。”
冷眼瞧着崔嬷嬷退下去,陆谌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知阿娘不喜宁氏,可她总归是儿子的人,还请阿娘往后莫再为难她。”
“这叫什么话!”郑兰璧忍不住斥道:“难不成,你当真打算让那个乡野村妇做正妻?”
陆谌拧起眉,忍耐着没有出声。
郑兰璧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且问你,前不久宫宴一见,徐十六娘对你生了情意,可有此事?”
陆谌愣了一瞬,眉眼微沉,“母亲整日里都听旁人胡言些什么?”
郑兰璧并未反驳,只抬眸深深地看着他:“你如今刚回上京,立足未稳,正当寻觅个得力的妻族,岂能为个区区女子误了前程?徐崇与我们陆家虽有过嫌隙,但如今他权势正盛,徐家二娘更是嫁作了三皇子妃,倘若能与徐家结下亲事,也算勾清往日恩怨,对你仕途大有助益。”
“四年前你父亲因言获罪,你也被革去功名,从此只能做个武夫,这世道文人清贵,武人微贱,难道你甘心如此?就算你不在意,你父亲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安心?只需结一门好亲,待到来日,你既有从龙之功,又是连襟皇戚,复你功名又有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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