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群英志一 少年神偷(第1页)

这世道,真是艰难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来到这世上,似乎就是个错误。右手天生比别人多长了一根指头,那根多余的、细瘦弯曲的小指,像一道丑陋的烙印,注定了他坎坷的开端。

长到四岁,家里那头赖以耕田的老黄牛,熬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瘫倒在牛栏里再也没起来,没熬过那个冬天便咽了气。

村头那个眼睛眯成缝的算命瞎子,掐着指头算了半晌,硬说是他这“六指怪胎”不祥,克死了耕牛,败了家运,很快就要克父克母了。爹娘原本就嫌他累赘,听了这话,最后那点不忍也没了,没过几天,他就被狠心扔在了荒山野岭的岔路口,任凭哭哑了嗓子,也只能看着爹娘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连一块干粮都没留下。

大抵他右手那第六根指头,在世人眼里真是顶顶难看、顶顶晦气的东西,连镇上那些人牙子、拐子,捏着他的小手看了又看,也都都嫌恶地啐了一口,把他像丢破麻袋一样推开“晦气!这六指崽卖不出价钱,还得倒贴饭钱!”

他只能像条没人要的小野狗一样在镇子边缘游荡,捡拾馊臭的残羹剩饭,直到遇见几个又老又瞎、浑身散着酸臭气的叫花子。他们用空洞的眼窝“看”了他半晌,其中一个老乞丐叹了口气,用干枯的手摸了摸他稀疏黄毛的脑袋“跟着走吧,讨一口活命饭。”于是,他便跟着这支队伍,拄着打狗棍,一路跌跌撞撞,挨家挨户地乞讨,用破碗接过些残羹冷炙,勉强吊着命,向着传闻中能吃饱饭的京城方向前行。

一路风餐露宿,严寒酷暑。走了不知多久,好像有两年光景,眼看离那传说中皇帝住的京城越来越近。可那几个老叫化子,终究是熬干了最后的油灯,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快到京城地界时,最后那个时常分他半块霉饼子的瞎眼老丐,也在一场秋雨过后,浑身滚烫,咳着黑血,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破庙的角落。他又成了孤零零一个人,对着几座新起的、连墓碑都没有的土包,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他像一片无根的浮萍,被命运的浊流裹挟着,飘进了京城。

京城可真大呀!高大的城墙望不到头,街上的房子一座比一座气派,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晃得他眼花。这里的“拐子”也和他们镇上那些不一样,不嫌弃他那根多余的指头,反而捏着他的小手,啧啧称奇,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手”。

他们给他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角落住,虽然只是个堆满杂物的破棚子,却比睡在野地里强多了。他们还教他“摸荷包”——原来只要手指头够快、够轻,就能从那些穿着光鲜的人身上,拿到能换饼子吃的铜板、碎银子!

他第一次得手时,吓得浑身抖,但捧着用偷来的钱买到的、香喷喷的肉包子,那从未有过的饱腹感,瞬间压倒了恐惧。他终于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了,再也不用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了。

有一次,他亲眼看见那个教他“手艺”的疤脸拐子,被一群穿着号衣、手持棍棒的官差当街按住,拳打脚踢,锁链加身。周围的人都围着骂,朝他吐口水,骂他是“贼骨头”、“三只手”

——哦,原来“摸荷包”的就是“贼”呀?可他不知道呀,他才七岁,没人跟他说过这些是非对错。他只知道,不“摸荷包”,肚子就会饿,就会像那些老叫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路边。他再也不想回到那种饥寒交迫、随时可能倒毙路边的日子,再也不想挨饿了!

既然他们都是“贼”,那他们每天夜里挤着睡觉的那个荒废已久、连菩萨像都塌了半边的破庙,就是“贼窝”了吧!

贼窝里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像一窝在阴暗角落里求生的虫豸。有个身形瘦小、动作却异常灵活像猴儿一样的青年,却偏偏姓马,整天翻跟头、玩杂耍,大家都叫他马猴儿;还有个总是用黑纱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阴沉眼睛的人,神神叨叨,整天对着墙角嘀嘀咕,自称能通鬼神;还有一个扛大包的苦力,个子极高,像根竹竿,力气很大,但眼神总是直愣愣的,总是咧着嘴憨笑,眼神有些呆滞,好像脑子不太灵光。

那个教他手艺的疤脸拐子,被抓走一个月了,还没回来。有人说在城外乱葬岗看见过一具相似的尸,像是被活活打死的。那个每天神神叨叨、包着黑纱的人,破天荒地召集了庙里几个人,弄了点劣质香烛,给疤脸拐子做了场简单的法事。

烟雾缭绕中,他嘶哑着嗓子说“我姓孟,家里祖上十八代都是干这个的,跳大神,问鬼神。我爹得罪了权贵,家里一夜之间被烧成了白地,就我一个人逃了出来……”他第一次当众掀开了脸上的黑纱,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烧疤。

大家都沉默了,破庙里只剩下火星噼啪声,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又过了大半年,小六指偷东西的技术越好了,他那六根手指仿佛天生就为这行当长的,异常灵活,出手如电,又准又轻。

他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一个深夜,他溜达到杏花楼的后院,竟摸到一个鼓囊囊、还在微微蠕动的麻布口袋。他一个人弄不动,赶紧跑回破庙,叫上了破庙里的其他几人,几个人偷偷摸摸、心惊胆战地把麻袋扛了回来。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个被堵着嘴、捆着手脚、却依然掩不住美貌的小姑娘!那姑娘惊魂未定,说她本是官家小姐,家被抄了,没入官妓,不堪受辱才偷跑出来,又被歹人拐卖。

小六指才不在乎她以前是谁家的小姐,反正她也没有爹娘了,和他一样,都是被这世道抛弃的人。大家都一样,都可以住在这破庙里。没过多久,这个小姑娘,又偷偷带着他们,从一个唱戏的园子后门,捡回来一个被打得半死、扔在垃圾堆旁的男孩。那男孩也生得眉清目秀,漂亮得不像话,据说也是被抄家牵连的,因为不肯顺从班主,被打个半死。

他们这个破庙,好像名声确实不太好,左邻右舍的孩子从来不敢靠近,偶尔有那么几个胆子大的,成群结队地跑来,也是隔着老远,朝他们扔石头、吐口水,大声骂他们是“没人要的野种”、“贼胚子”。

一天傍晚,望着那姑娘在破庙角落用捡来的破瓦罐勉强煮着一锅稀薄的菜粥,那个整天跳大神的,突然又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咱们可以结拜呀!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对着皇天后土,撮土为香,义结金兰!结拜了,咱们就是异姓的兄弟姐妹,就是一家人了!有了家人,就不是野种了!”

当天晚上,月光还算亮堂,他就真的拉着大家,在残破的城隍爷塑像前,对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跪成了一排。

孟神不知从哪弄来一小碗浑浊的水酒,又弄来几根草梗,权当是香,插在土里,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江湖话。

那个扛大包的憨傻大个子跪在最左边,他年纪最大,个子最高,却瘦得没多少肉,他说他叫张石头,家里没人了。

那个跳大神的,年龄排第二,他依旧包着黑纱,声音低沉“我叫孟神。祖宗的手艺,到我这儿……也算没断。”

玩杂耍的马猴儿紧跟着说“马继!耍把式卖艺的!”

那个从戏园子垃圾堆里捡来的漂亮男孩,低着头,不肯说自己的姓,只小声道“……阿满。他们都叫我阿满。”

那个漂亮的如意姑娘,也轻轻地说“……如意。我就叫如意。”

忽然,五个人齐刷刷地把头转过来,目光都落在最小的他身上“对了,小六指,你叫啥?总得有个大名儿吧?””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个教我摸荷包的……他姓毛。那我也姓毛。”然后,他有点得意地举起自己那只有着六根手指的右手,在月光下晃了晃,大声说“我叫毛小六!看,六个指头,好记!”

他喜欢他这只手。

从此,破城隍庙里,这六个被命运抛弃的孤儿,有了一个潦草却温暖的名分——家人。从此,破庙里有了烟火气,也有了“家”的牵绊。

毛小六尤其喜欢去杏花楼附近蹲守,那里来往的富人多,荷包也鼓,酒酣耳热之际,警惕性最低。他又小又瘦,浑身脏兮兮,蹲在墙角像只不起眼的小老鼠,实在不引人注目。但那双眼睛却利得像鹰,手爪灵得像猴儿。

他摸到的荷包越来越大,里面的银钱也越来越多。六个人的日子,竟也随着他指尖的“收获”,渐渐有了起色。

他们开始有了余钱,可以送嗓音清亮的阿满去正经的戏班子偷偷学几句唱腔;送身段柔软的如意去舞坊看看别人怎么跳舞;送身手灵活的马继去杂耍班子里打杂偷师;张石头也能吃饱饭,长出些力气,竟然凭着憨厚和一把子力气,在码头上混成了一个小脚夫头目;连孟神,也有了铜板去找街头的瞎子,买些便宜的符纸朱砂,继续捣鼓他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后来,他们又陆陆续续“捡”回来两个人,一个会吹唢呐的,一个会敲锣的,偶尔能跟着城里的红白喜事队伍后面,混口饭吃,没事也能在破庙里吹打些热闹或哀伤的调子。

毛小六十岁那年,遇到了一桩了不得的大事。一个穿着干净长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竟然找到了破庙,指名道姓要找他。那人目光如电,一眼就盯住了毛小六那六根手指,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演示了一种神乎其技的偷窃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毛小六那点引以为傲的“手艺”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这人说他是个“侠偷”,江湖上人称“空空儿”,看中了毛小六这双天生六指的巧手,想收他做关门弟子。破庙里的兄弟姐妹们都劝他别去,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怕他吃亏。可毛小六心里痒痒的,他想去。他除了偷东西,好像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做不好。如果能跟着真正的“神偷”学本事,以后是不是就能让大家过得更好?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而且,这个空空儿并非只为他一人而来,他竟有通天的门路,亲自领着破庙里这些歪瓜裂枣的兄弟姐妹,一个一个去拜师认门路——阿满进了正经的梨园,如意被一位退隐的舞伶看中,马继加入了官办的杂耍百戏团,张石头被介绍去了一个更正规的码头帮派,连吹唢呐和敲锣的,也被安排进了官家的鼓吹局当学徒。空空儿甚至给孟神都指了条明路,把他送到了一个老神婆的家里,做了人家的关门弟子。

大家竟然就这样,含着泪,带着对未来的茫然与期盼,分散开了,各自去学能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这一年,毛小六还不到十岁。他告别了破庙,告别了那段混杂着饥饿、寒冷、歧视,却又有着微弱温暖和相依为命的童年,背着一个空空儿给他的、洗得白的小包袱,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那个将改变他一生的师父,走向了未知的、却充满希望的未来,也踏入了另一个更加诡谲莫测、却也更加广阔的世界。。

破庙渐渐消失在身后,而前方,是江湖。

喜欢天下第一!小说版请大家收藏.天下第一!小说版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帝本多情

帝本多情

新婚燕尔羡煞旁人,  且看桀骜帝王如何娇宠倾国倾城冰美人?清冷禁欲受4o但一被攻拉到床上,就各种乖顺yd41  是不是太宠你了,竟敢带着朕的种上战场!  设定帝攻臣手,误会小虐文...

首辅:我那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娘子

首辅:我那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娘子

今穿古身穿新婚後爱甜爽无时无刻都要捞媳妇的首辅男主一言不合就是杀没头脑女主二十二世纪第一杀手九月在执行任务时,被炸得从悬崖掉下。吧唧一声掉到了落後的大齐王朝。黑心後奶给纪意卿找了个捡回来的野丫头做冲喜娘子。谁知看起来娇娇小小的九月是个以杀人为生的法外狂徒。从今往後纪意卿和捡回来的九月过生了精彩绝伦的生活。日常一九月这个县令草菅人命,贪财好色,鱼肉百姓。杀啦!都杀啦!纪意卿哆哆嗦嗦挖坑,连滚带爬善後,小心翼翼抹去痕迹。日常二九月这个县令调戏良家妇女,还官官相护,杀啦,都杀啦!纪意卿兢兢业业读书,勤勤恳恳往上爬,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和九月隔着栅栏对望。日常三九月你看你能做到首辅,都是我督促你的结果,你还不感谢我!纪意卿点头,是的,不站得够高,我怕我的官职捞不出你啊。...

[综英美]低配富江小剑侠呼叫小闪

[综英美]低配富江小剑侠呼叫小闪

不死的卡奥斯有一个梦想死亡。在其他人想要逃离死亡的时候,卡奥斯却在追逐死亡。不管是利用最新的科技还是顺走某些不正经法师的魔法道具,只要能杀死自己,不伤害别人,卡奥斯什么都愿意做。可这条路上却有太多阻碍了。说得就是你们!正联的超英!欺负一个年轻人!尤其是蝙蝠家的各位又又又一次被当场抓包,人赃并获的卡奥斯我追求自己的梦想有什么错??我都没有伤害其他人!蝙蝠红头罩大蓝鸟阿福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小闪挠了挠头,局促地搓了搓手那个,我可以插一句吗?偷私人的魔法物品也是不对的几道不善的目光一下子聚集了过来,达米安的刀都抽出一半了。好吧我闭嘴了,我先走了,卡奥斯老地方等你!趁着还没把这群护崽的蝙蝠们真正惹毛,巴里瞬间消失在原地。迪克一脸难以置信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卡奥斯?偷会男友被抓,心虚的卡奥斯刚溜出去两步,就被提溜了回来。被围在中间审问,卡奥斯硬是用乖巧的表情掩盖住了咬牙切齿,该死的巴里艾伦,别让我逮到你!主受HE,cp小闪,主要采用漫画和电视剧设定私设如山,时间线打乱,可能有ooc,会尽力还原的!...

和福尔摩斯一起钓鱼

和福尔摩斯一起钓鱼

因为大病一场,比利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与此同时获得的还有已经迟了十八年的奖励。他获得了钓鱼能力。可是他现在只是个维多利亚时期身无分文无父无母无工作的穷小子,这个能力能让他干什么,钓鱼拿去卖吗?他连个鱼钩都没有。好不容易捡到废弃鱼钩跟鱼线的比利用丢弃的鱼类内脏做鱼饵,满怀欣喜的等待美味鱼儿上钩,却没想到钓上来的却是一个珠宝!刚刚得知珠宝全被扔到泰晤士河里压着犯人上岸的福尔摩斯???珠宝也是能钓上来的吗?被福尔摩斯发现自己钓鱼技能的比利欢快的成了福尔摩斯的跟班,却没想到自己这个钓鱼技能好像走偏了,鱼是一个没钓上来,全钓出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凶手丢掉的凶器,扔到河里的尸体这些也就算了,怎么还能钓上来福尔摩斯的陶制烟斗?自己最喜欢的陶制烟斗忽然不见了的福尔摩斯PS专栏有同类型已完结文福尔摩斯的魔法师可看。11V1,HE,有存稿,开文起日更,除上夹日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2原著福尔摩斯,半架空,一切跟原著和历史不一样都为二设。3努力看了不少专业知识书,但是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有错误就当二设吧OTZ。...

心痒

心痒

佟雾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肤白胜雪,巴掌脸楚楚可怜。她以裴二少未婚妻身份,首次在圈子里亮相。一露面,就是满场嘘声。谁不知道裴二少早有白月光,佟雾不过是他应付父母的挡箭牌罢了,何况家世并不匹配。贵宾席最上首,金字塔顶端的人物高坐。京市顶级豪门掌权人贺靳森,冰冷淡漠,高不可攀。他冷冷睨着佟雾温顺挽着未婚夫手臂,柔弱似兔。长辈评价美是美,看着无趣。裴家人倾身过来,恭敬询问他意见。贺靳森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眸色幽冷。就在半个小时前,她颤抖指尖轻咬唇珠,红着面将一张房卡悄悄塞他西装口袋里。几秒后,贺靳森隔着淡淡烟雾瞥了眼远处的女孩,漫不经心的声音确实无趣。离席时。那张房卡被轻飘飘扔进了垃圾桶。在京市想要攀上贺靳森的人太多,不论男女。他没当回事。...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