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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飞,”梁作斌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有些诡异,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死寂,“我问你,韩璐究竟在哪里?她为什么不出现?”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李云飞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梁作斌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明明是他来找梁作斌要人,怎么梁作斌反过来问他韩璐在哪里?
李云飞看着梁作斌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梁作斌的眼神有些奇怪,那不是逼问,更像是——求证?或者说,是一种带着恐惧的求证?好像他很害怕韩璐会突然出现,但又好像他迫切地想知道韩璐为什么不出现。
这种矛盾的眼神让李云飞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
但李云飞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我怎么知道!”
梁作斌死死地盯着李云飞,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过了好几秒钟,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阴冷而决绝,像是一块被冻住的铁板。
“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梁作斌说。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李云飞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猛地一沉——那个纸包的大小和形状,他在江湖上见过。那不是普通的药粉,那是冰毒。
冰毒这种东西,在江湖上被称为“武者的毒药”。它可以在短时间内极大提升一个人的力量和反应度,让人感觉不到疼痛,不知疲倦。但代价是巨大的——用过之后会严重损害身体,甚至会让人陷入癫狂,失去理智。所以正经的武者从来不会碰这种东西,只有那些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才会使用。
“梁作斌!”李云飞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梁作斌没有理他,动作飞快地打开纸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嘴里,仰头吞了下去。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又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梁作斌睁开眼睛。
李云飞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了——原本黑色的瞳孔周围布满了血丝,瞳孔放大得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里面闪烁着一种疯狂的、不正常的亮光,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束缚。
梁作斌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胸口的起伏幅度大得惊人。他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几条黑色的蛇在皮肤下面蠕动。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每一处关节都在出那种让人牙酸的脆响。
他已经服用冰毒了。
整个人的气息完全变了,就像一柄被投入烈火中的铁剑,烧得通红,散着灼人的热量。
梁作斌仰头大笑了一声,那笑声狂放而肆意,在地下室里来回弹射,震得人耳膜疼。然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下头,目光像两把刀一样插向李云飞,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李云飞,”梁作斌的声音变得粗哑而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你不是要看绝招吗?我让你看。”
话音未落,梁作斌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弹射而起,直直地跃到了半空中。他的身形在空中舒展开来,双臂张开,像一只巨大的雄鹰展开了翅膀,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雄鹰展翅!
这一招的气势与之前那些家丁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梁作斌服用了冰毒之后,力量和度都暴涨了至少一倍,这一跃竟然跳了三米多高,整个人悬浮在空中的姿态沉稳而有力,真的像一只俯视猎物的鹰。
李云飞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但他的身体已经太疲惫了,反应慢了半拍。
梁作斌在空中猛地收拢双臂,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朝李云飞俯冲下来,两只手十指张开,像两只锋利的鹰爪,直奔李云飞的头顶——饿鹰扑食!
这一下来的太快了。李云飞拼尽全力往右一闪,梁作斌的手爪擦着他的左肩过去,五根手指在水泥墙面上划出五道深深的痕迹,碎屑和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如果这一爪抓到他的肩膀上,恐怕不是撕破衣服那么简单了,整块肉都可能被撕下来。
李云飞还没站稳,梁作斌已经落地转身,紧接着一记穿心腿直踹他的胸口。这一腿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李云飞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扛了这一腿。
“砰!”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手臂传到胸口,李云飞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剧痛从后背蔓延到全身,他眼前一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咬着牙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借着柱子的支撑勉强站住了。他的双臂被震得完全麻木了,暂时失去了知觉,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前襟上,在白布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梁作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体微微一沉,再次弹射而起,双手成爪,带着呼呼的风声朝李云飞的咽喉抓来。
李云飞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反应救了他一命——他猛地一提气,双腿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一只燕子一样轻盈地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堪堪躲过了梁作斌的鹰爪——燕子穿云纵。
这是燕子门的看家轻功,李云飞练了十几年,早已烂熟于心。但今天他的体力实在太差了,这一跃的幅度和高度都不及平时的一半,飞出去的时候身体甚至歪了一下,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两步,撞翻了一个架子,上面的瓶瓶罐罐哗啦啦碎了一地。
梁作斌的鹰爪功几乎贴着他的后背过去的,李云飞甚至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带起的气流从他的衣服上掠过,凉飕飕的,像是一把无形的刀。
躲过了,但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梁作斌一爪落空,眼中疯狂的光芒更盛了。他似乎完全不知道疲倦,也感觉不到任何不适,冰毒的力量在他的血管里奔涌,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转过身,像一头饿狼一样再次扑向李云飞,这一次他直接使出了鹰爪功的杀手锏——鹰爪掐喉。
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直直地朝喉咙抓来,简单、直接、致命。但正因为简单,所以极快,快到几乎无法躲避。
李云飞没有退,他知道自己已经退不了了。他的身后是墙,左右两边是散落的杂物,没有空间可以闪避。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硬碰硬。
就在梁作斌的鹰爪即将触到他喉咙的那一瞬间,李云飞猛地抬起了右腿,右脚的脚尖绷直,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道狠狠地踢向梁作斌的手腕——铁腿功!
燕子门的铁腿功是外家功夫中的一绝,讲究的是腿法刚猛、力道沉厚。李云飞练这门功夫练了十年,小腿骨上密密麻麻全是老茧,硬得跟铁棍一样。这一腿踢出去,就算是碗口粗的木桩也能踢断。
“啪!”
腿和手腕撞在一起,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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