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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飞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梁作斌的脸,试图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找到一些破绽。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梁作斌的表情要么是天衣无缝,要么——他说的是真的。
但李云飞不相信。
“那天她在茶馆见了你的管家。”李云飞说。
“我的管家?”梁作斌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那个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立刻摇头,一脸无辜地说“老爷,我没去过什么茶馆,这些天我一直在家待着呢。”
梁作斌转回头来,摊了摊手“你看,他说没有。”
李云飞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压在胸腔里,慢慢地呼出去。他告诉自己不能急,急了就中了梁作斌的套了。这个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最喜欢看对手乱了方寸。
“梁作斌,”李云飞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你要是不把韩璐交出来,我就把你这梁府翻个底朝天。”
梁作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瞬,随即又眯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好几秒钟,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意“李云飞,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说是就是吧。”李云飞说。
梁作斌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转过身,踱了两步,又转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李云飞看得出,那表情底下的怒气已经快压不住了,就像岩浆在地壳下面涌动,随时都可能喷出来。
“行,”梁作斌点了点头,伸手弹了弹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李云飞,你今天既然来了,那我就陪你玩玩。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燕子门的大师兄,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说着,朝场边一个一直没有动过的家丁招了招手。那个家丁看上去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两只手又粗又大,骨节突出,一看就是练鹰爪功的高手。他走到梁作斌面前,垂手而立。
“老赵,”梁作斌说,“你上。”
老赵看了梁作斌一眼,又看了一眼李云飞,似乎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面对着李云飞。
李云飞看着老赵的站姿和那双手,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个人练的是鹰爪功,而且练了至少二十年。鹰爪功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力量,而是度和精准——手指的力量足以捏碎骨头,而且出手极快,防不胜防。
老赵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急着进攻,而是慢慢地在李云飞面前走了两步,两只手微微抬起,十指张开,像两只鹰爪。他的眼神变了,变得锐利而专注,像一只真正的鹰在盯着它的猎物。
李云飞知道,这一战,不会像之前那么容易了。
老赵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前一秒他还站在原地,下一秒他的手已经到了李云飞的喉咙前。李云飞头皮一炸,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那只手擦着他的下巴过去,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李云飞后撤了两步,稳住重心,心脏砰砰直跳。刚才那一击如果慢了半拍,他的喉咙现在可能已经被捏碎了。
老赵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击不中,紧接着又是第二击。他的两只手交替出击,度快得像雨点一样,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眼睛、喉咙、太阳穴、裆部。李云飞左躲右闪,狼狈至极,好几次都差一点被抓到。他的衣服又被撕开了两道口子,左臂上多了三道血痕,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李云飞咬着牙,脚下不停变换着位置,试图拉开距离。但老赵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着他,怎么甩都甩不掉。李云飞逼不得已,猛地一记正蹬踹了出去,想把他逼退。老赵侧身闪过,右手像蛇一样缠上了李云飞的小腿,五指一扣,捏住了他的脚踝。
剧痛从脚踝传来,李云飞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痛得他几乎叫出声来。他猛地拧腰,左脚离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踢向老赵的头部。
老赵没想到李云飞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松开他的脚踝,用手臂格挡了这一腿。但李云飞这一腿的力量很大,震得老赵的整条手臂都麻了,脚下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
李云飞落地的时候左脚先着地,脚踝上的痛让他腿一软,差点摔倒。他咬紧牙关撑住了,额头上冷汗直冒,但他没有低头,甚至没有去看自己受伤的脚踝,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老赵,盯着在场每一个可能进攻的人。
老赵甩了甩麻的手臂,重新摆出了鹰爪功的起手式。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凝重了,看向李云飞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敬重——一丝只有练武之人之间才能理解的那种敬重。
“李师傅,好腿法。”老赵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诚恳。
李云飞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现在的力气已经不允许他多说一个字了。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视线开始出现模糊,周围的灯光和人影都变得有些重叠,他知道这是体力严重透支的征兆。
但他不能倒。
韩璐还没找到。
梁作斌看着李云飞的状态,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他朝老赵使了个眼色,老赵会意,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轮进攻比刚才更猛烈。老赵知道李云飞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出手更加大胆,招式也更加狠辣。他一连使出了鹰爪功的七连击,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度快得李云飞几乎来不及反应。
李云飞左支右绌,勉强挡住了前五击,第六击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带下来一小缕头,第七击结结实实地抓在了他的右肩上。老赵五指一收,李云飞的肩头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感觉老赵的手指已经嵌进了他的肌肉里,再用力一点就能把他的肩胛骨捏碎。
李云飞闷哼一声,右臂猛地往外一挣,同时左肘狠狠地撞向老赵的肋部。老赵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这一肘,但李云飞趁这个空隙猛地向前一冲,整个人撞进了老赵的怀里,右膝提起,狠狠顶在了老赵的腹部。
这一下又快又狠,老赵猝不及防,被顶得弯下了腰,嘴里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李云飞没有停手,紧接着一记右勾拳打在了老赵的下巴上,老赵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赵躺在地上,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瞳孔有些涣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李云飞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肩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整个袖子都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他的身体在微微抖,不只是手,而是整个人都在抖,像是秋天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落。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
梁作斌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赵,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那层虚伪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两只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看上去狰狞可怖。
“好,”梁作斌咬着牙说了一个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李云飞,你好得很。”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椅子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撞在墙上散了架,出刺耳的碎裂声。地下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李云飞看着梁作斌,眼睛里的光芒没有减弱分毫。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但清晰“姓梁的,有什么绝招就赶紧使出来吧,别让你的这帮家丁浪费我的时间。”
这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梁作斌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指甲掐进掌心里,似乎要掐出血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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