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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听从背后喊住了他,岑林拉着门的动作顿了一秒,看过去。
身后,霍听迎着柔和的晚风向他慢步走来,精心做好的发型被吹散,黑色的发丝在空中晃出轻盈的弧度。
几个眨眼,人近在眼前,岑林喉结滑动一下,莫名不敢看霍听的眼,“怎么了?”
霍听过了几秒才说话,“你是想要我命吧。”
霍听总会说一些没有始末的话,岑林很难跟上他的思维,他还在艰难地想他开车和霍听的命有什么关系,霍听已经一只脚跨过来,岑林敏捷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再慢一秒他们就要胸口贴着胸口撞上。
岑林站在一边,脑袋懵懵的。
“上来啊。”霍听已经坐上驾驶座,催促他。
岑林“哦”了一声,拉开后座车门,前头传来一声不耐地“啧”。
岑林心口一跳,又咋了嘛。
两人的视线从内后视镜碰上,霍听眉头蹙起一个不爽的弧度,“拿我当你司机呢?坐前面来。”
坐后座还有这个意思,岑林不是有意的,他绕到副驾坐下,系着安全带和霍听解释:“我失忆了,忘记了。”这时岑林突然明白霍听刚才那句“要他命”是什么意思,敢情是他手伤了,霍听不敢让他开车。
霍听没回这句,鼻尖动了动,嫌弃地说:“车里什么味?”
岑林暗道糟糕,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我在路上捡了只被撞的猫……”他故意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没说是帮别人送猫,不然依照霍听的性子,肯定要追究到底烦个没完。
那岑林出现在兽医院就能解释了,霍听心下舒服了一点,问:“那个男人呢?你是不是让他坐我车了?”
不是,霍听这么小气的吗?岑林想起霍听那只裂了屏还在用的手机,非常难以置信但只能接受现实。他摸了摸耳朵,带点示弱那意味地说:“我帮你洗车嘛。”
霍听冷笑:“你哪来的钱?”
这就是寄人篱下吗?岑林叹了口气,“我朋友说他付钱呢。”
“朋友?刚才那个人?你们认识几天了?”
说朋友也是方便罢了,岑林想不到这个霍听都要找茬,他更不敢说今天刚认识了,模糊地说:“有几天了。”
“你和他一起救了只猫,用我的车送去?你怎么不知道开他的车?非要把我的车弄一股味儿?你没忘我们什么关系吧,怎么胳膊就知道肘往外拐?”他停了下,又问:“你两谁开的车?”
他问题太多了,岑林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我。”
霍听骤然笑了一声,岑林看了他一眼,像是被气笑的。街边的霓虹灯时不时从他脸上晃过,将他白皙的脸分出绚丽的界限,看起来怪好看的。
岑林因为霍听的强势有些不悦的心情骤然好转了一些,他欣赏着霍听的侧脸,没注意到霍听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变得格外红艳的耳尖。
“好看吗。”霍听咬着牙,故意恶狠狠地说,企图掩盖自己的身体反应。
岑林很诚实,“你一直好看。”
霍听一愣。
他的眼神霎那间变成云朵一样柔和,又在几秒后被熟悉的嘲意替代,“少转移话题。”他说:“你这手都这样了,还要给别人当司机?到我这就让我给你当司机是不是?”
明明是他担心自己的小命,不肯让他开,到头来又变成他的不对了。岑林很无奈,他们这样说到天亮也没结果,得知道霍听到底为什么生气。
视线慢慢往下,一小块白色的绷带从他的袖口里露出来,岑林想到杨卷朋友圈里的急诊,心底隐隐有猜测。大约是霍听在别人那里受气,来和他撒火呢,不过对方作为自己的金主,这样倒也无可厚非,岑林很能看清自己作为小情人的职责。
他好声好气地问:“你为什么不高兴呢?要和我说说嘛。”
可霍听的反应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仿佛一头被挑衅了的驴,像是岑林问了一个非常白痴的问题,对着他非常不客气地哧了一声,“你问我?”
岑林还是笑:“你不说我不知道呢。”
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霍听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从他们今晚见面,岑林的表现挑不出一丝错,耐心温柔,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柔顺态度,——但他就是说不出口。
霍听面无表情,光影落在他的眼底,明明灭灭。
他能怎么说?说是岑林不顾自己安危开车他生气?还是简简单单又认识了新的朋友他不爽?又或者是岑林一周不给他发消息他快炸了?
哪个都是不能说的,岑林是失忆的岑林,他没立场和人家讲这个,但如果是没失忆的岑林,他更说不着。
左右都是跋前踬后,进退维谷。
霍听冷笑一声,“金主的心思你都猜不到,我养你干什么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但是太直白了,刮在岑林脸上,有点响。岑林脸上的笑淡了,刚才看到霍听手臂上的伤时露头的那一点点担心也随之消失了。
“抱歉,”岑林直视前方,“我的问题。”
霍听攥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他不是没听出岑林冷淡的语气,岑林生气了,为什么?是他先生气的啊,做错事情的人是岑林啊,岑林凭什么生气?
而且,他又不是男朋友,他是金主啊。
霍听抿了抿嘴巴,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眼尾都被冲红了。
岑林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岑林总是这样。
疯狂的念头。
汽车在市医院停下了。
岑林狐疑地看了看窗外,不理解来医院做什么,旁边的霍听已经下车,他只好跟着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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