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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最怕的就是连累她。
他僵持了片刻,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硬座票递了过去。
林知夏扫了一眼。
果然跟她在同一个车厢,座位号却隔了十万八千里,在车厢最尾巴上。
“跟我走。”林知夏一把将那张票攥进手心,另一只手拉起他的袖子,不容分说地就往车厢里拽。
“林知夏。”江沉低声喊她,手腕使劲,想挣开,“别闹。你是状元,我……”
“你是我的合伙人。”
林知夏猛地回头,截断了他的话。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连接处亮得吓人。
“江沉,你要是连坐我对面的胆子都没有,到了京市怎么跟我干那票大的?”
江沉看着她。
周围是嘈杂的方言,是孩子的哭闹,是列车员的大喇叭。
只是她那句合伙人,像一把大锤“咣”的一声狠狠砸碎了他心里那堵用自卑砌起来的墙。
他反手握住林知夏的手腕,没让她再拽着自己,而是往前跨了一大步,用自己瘦削却结实的肩膀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里挤开一条道。
“跟紧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又沉又稳。
林知夏看着前面那个替她挡开所有推搡和汗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才对味儿。
;这才是未来那个商业巨鳄该有的样子。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林知夏的座位旁。
这是个靠窗的三人座。对面坐着一对带孩子的年轻夫妻,正好奇地打量着胸前还别着红花的林知夏。
“哎哟,大妹子,你就是那个……那个省状元吧?”年轻女人眼睛一亮,满脸羡慕。
林知夏客气地点点头,摘下那朵有点歪的大红花,随手塞进包里。
“大哥,跟您商量个事儿成吗?”林知夏指了指江沉,对那个年轻男人说,“这是我弟弟,他晕车。能不能跟您换个座?他的座在车尾,也靠窗,能透气。”
那男人一听是状元的弟弟,只是换个靠窗座,立马爽快地答应了:“行啊!没问题!沾沾你们文化人的光!”
江沉站在过道里,听着她面不改色地撒谎,管他叫“弟弟”,耳根子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烫。
换好座,两人面对面坐下。
火车终于“况且、况且”地开动了。
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县城的矮楼、远处的田地、还有那片承载了太多苦难和新生的土地,都在视野里渐渐模糊。
林知夏打开那个蓝布包裹,拿出两个白面馒头。
她递给江沉一个。
“吃。”
江沉没接,只是看着她:“我不饿,这是给你留的。”
“我知道你不饿。”林知夏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馒头皮放进嘴里,“看你这眼圈黑的,为了省钱买馒头和车票,在黑市啃了好几天的干粮吧?现在肚子里除了酸水怕是啥都没有。”
江沉的脸色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把头扭向窗外:“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林知夏。”
林知夏把馒头硬塞进他手里,然后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江沉,记住这个味儿。”
“到了京市,我要让你以后每一顿都吃得起肉。”
江沉握着那个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馒头,手指用力到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白面的甜香在嘴里散开,混着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直冲眼眶。
他没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嚼着。
林知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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