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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嗅觉敏锐,闻得出风中不明显的血腥气,像是铁锈味中掺杂了一点潮臭和酸腐,还有草药焦糊的古怪气息。
“血丹和药渣,莫非之前遇见的妇人是从清风观逃走的?可这也不对,在避劫的关键节点,没理由放人出去生事。”
陈若安思索之际,负责替狐狸“抬轿”的蒋贵飞向前,自荐道:“主子,不如让我偷偷去看一眼?”
“蒋老四,你一个阴鬼,和玩符箓的过不去了?”
“不一样。自从上次同张道长喝茶听曲后,我貌似能洞察一点令魂体不适的东西了,况且我本就懂布局,我能保证,清风观内绝无什么驱鬼辟邪的符或阵法。”
嗯?
张之维还有这种功能?
陈若安松口道:“那你去吧,不要离我太远了,万事小心。”
咻~
一缕阴炁朝观内飘荡,蒋贵寻了会儿,绕过供奉神像的大殿,躲开后院的怒骂声,在东西两间小屋之中穿梭。
被爹妈送来的小娃都在东屋客房,正在吃些干硬的米饭,看起来别无大碍。
“上面没有古怪,那只有下面了。”
凭借一点寻龙探脉的本领,蒋贵很快找到了殿下的一处通道,冰凉的阶梯通往密室,晦暗的火光中,能看见一口铜制的大丹炉。
炉中火正盛,无人守炉,旁边摆满了瓶瓶罐罐。
乍一看,这室内没有问题,可就在蒋贵翻找药渣堆时,从乌黑的渣滓中,翻到了几块形状尚未完全被烧毁的长条物。
在“阴阳界”待了几十年,蒋贵所见尸骨无数,能认出来,那是人身上的东西。
“妖道,是妖道没错。”
唰,鬼老四扭头一转,从石门的缝隙中跑了出去。
······
清风观后院,自称“黑风道人”的老道手掐童子,看他嘴角的血一滴滴滑落,滴打在手背上。
“好像换了你之后,有些麻烦事就变多了。对面是异人又如何,为师可不会轻易招惹。”
“生逢乱世,为师能在这地界安稳守着一幽静小居,靠的不就是一直以来的谨小慎微和喜结善缘吗?凭你这下贱的东西,也敢给我暗中使绊子。”
小童子无法喘息,憋红的脸依旧挂着迎客时的笑容。
“脏东西。”黑风道人的手骤然收紧,正想了结这不好支配的孽徒,可天际忽而滚来一片浓黑的阴云,遮尽了天光。
寒风卷着浸骨的凉意掠过了庭院,过了十月的南康纵然有阴冷,也绝无这般刺骨的寒。
道人猛地仰首,一片细碎白絮落在额头,转瞬化作一抹清凉——
下雪了。
观外妖风大作,门前“咚咚咚”的,似是有人抬手叩门,又似乎只是风撞门扉的错觉。
黑风道人正是避劫之时,眼中容不得一点异象,便松开了手,差那小童跑去观前查看情况。
雪越下越密了,漫天飞絮裹着寒风落下来,庭院里积了层薄白,小童转去前院,推开观门,看见一位手持油纸伞的黑衣少年。
伞檐落了白雪,星星点点的,似是白梅初绽的瓣影。
童子探着头,问了句,陈若安轻轻拱手,礼数周全地回了一句。
随后小童愣了愣,连忙点头,小碎步踩着薄雪,慌慌张张朝后院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
“有位路过的施主。”
黑风道人眉峰紧蹙,不耐烦道:“讨水便让他去舔雪”
“那施主不讨水也不借宿,只托我带一句话给您。”
“什么话?”
“他说——您的劫,到了。”
“嗯?”黑风道人挽起道袍,冲大殿跑去。
守候在道观后的林子风没蹲到人,疑惑片刻,持剑朝观内追去。
黑风道人的脸色阴沉如铁,大步撞进殿内,只猛地抬手,狠狠拍打在供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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